談及私人收藏，日前又在《大師班》訪問了台灣蔡登山老師，講述從一本塵封的民國時代學生紀念冊重構歷史的新作《留情》，難免勾起一段自己的痛苦回憶。 我讀完中六之後到美國升學，根據傳統，也有請老師、同學、朋友簽紀念冊留言。 由於我有集郵的慣常動作，所以要麼不做，一做就會做得很齊全。在那一年，幾乎對校長和全校老師、整屆同學、其他認識的師兄弟、聯校活動的友校朋友等等，都有邀請他/她們簽寫。這個活動斷斷續續進行了一整年，logistics其實簡單中帶複雜。因為每一個人如果平均要幾日寫留言，再傳給第二個人，同一本紀念冊就不能容納太多人，因為中間的idle time可以很長。所以我有十多本紀念冊，分門別類找不同人，又系統性地將通常拖延的人先列出，再作個別安排。 不要忘記那是互聯網未普及的時代，也沒有甚麼速遞公司，如果不是同一間學校的，又要專門約出來交收。最終我收集了幾百人的簽名留言，可以想像，那工程對一個學生而言，是何等浩瀚。那時候的心態，就是保存歷史，所以連一些明顯有心病的人也有找，甚至是偏偏要找，過程中，也頗為化解了一些雞毛蒜皮的恩怨。 其實，我是從來沒有認真看完所有贈言一次的。心態上，一直覺得那是留待年紀大才重溫。而且，就像現在不希望寫關於任何當刻還活躍的人的故事，畢竟很多事情需要距離感，才會容易超脫。人有七情六慾是正常的，但要學會控制貪嗔癡，也應該從最血氣方剛之時開始。 長話短說。 這批紀念冊我全都帶到了美國讀書，感覺上，多少有一種解除思鄉的工具（畢竟那是第一次長期離開家鄉）。畢業後，這批紀念冊自然也應該帶回香港。當時有不少書要從美國寄回去，而紀念冊這類私人物品是最珍貴之列。於是，我是用UPS托運回港，之前做了不少background check，那已經是相對最可靠、和一定是最貴的選項。 結果，又是像電影劇情那樣，偏偏是這個最貴的選項出了事：等了又等，一箱箱的運回到香港，唯獨是缺了有紀念冊的那一箱。怎麼可能偏偏是那一箱不見了？但世事往往就是如此。後來得知，UPS發生這類意外的機率確是非常低，究竟怎樣可以失蹤，到了今天，自然是一個謎。為了沒有將這批紀念冊放入隨身行李，我後悔了很久。 究竟後續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 無常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TXNL_FKVU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