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家人很努力在家中營造去政治化的環境，我小時候完全沒有聽過「愛國歌曲」。第一次接觸這類歌曲已經是六四時的《血染的風采》（如果這可以算是「愛國歌曲」的話）。

第一次密集式聽「紅歌」已經是在網上，一位洋人拍了一連串唱紅歌的影片，作為 cult 貨上載，有些還赤裸上身地唱，例如記得他唱過《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效果非常...... 另類。

本來我不知道母親懂得唱甚麼紅歌，因為不會有機會聽見。

直到某天，一位前輩來到家中。

這位前輩在香港的政治光譜是「激進反對派」，不過他年輕時卻是狂熱「毛派」，對中共體制非常熟悉，也經歷過被中共「革命激情」洗腦的年代。因此，完全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對「紅歌」非常有感情。不知道他和母親談到甚麼，然後問她是否懂得唱那些歌。然後，他們一首接一首的唱，彷彿回到青春歲月。

而我和父親是完全O嘴。

由於這一幕的視角效果太震撼，之後我想了良久。

那位前輩自然不會今日依然相信馬列主義，但他毫不隱瞞「紅歌」是他的青春回憶，反映那些歌在「藝術」角度，確是非常洗腦。這種效果經常被一般人低估，覺得這些歌曲太「娘」。但其實「娘」和洗腦成功並沒有矛盾，就像很多非常「娘」的廣告歌都非常洗腦，那已經達到KPI。反正又不是要競逐音樂大獎。

為甚麼紅歌可以洗腦？綜觀旋律，都是不斷重複、重複又重複，而且都是萬能key，基本上填上甚麼詞都可以，這已經符合了流行的關鍵。例如《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完全可以改成《沒有國民黨就沒有新中國》而毫無違和；另一首《社會主義好》，改成《奴隸主義好》也完全押韻。

而且這批紅歌的編曲，都有一個音調 build up 的過程，讓人越唱越澎拜，很適合在 camp fire 這類場合大合唱。其實紅歌的功用，就是在一群陌生人認識的場合負責 ice-breaking，確實和大學生 O camp 唱《成吉思汗》 沒有分別，適合「集體活動」尤為重點。

相信那位前輩也好、母親也好，唱起那些歌的回憶，就是當時身旁的一大群人，而不是孤身隻影。

為甚麼政權要用盡九牛二虎之力禁絕《榮光》，原因正是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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