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擊立法會案判決，藝人王宗堯被判監74個月，也就是6年2個月，另外各人量刑都起碼4年半起跳，判決之荒誕絕倫和冷酷無情，就算是對已經麻木的人而言，還是感到震驚。 王宗堯是英國一流名校倫敦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和我同年，雖然屬於不同界別，也有不少 common friends。2019年，他在很多台前幕後事宜都用心用力，我們有過不少交集。離開香港前，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尖沙咀當時某間大家常聚的酒吧開會，然後到了凌晨離開，忽然似是覺得將來不知道甚麼時候可以再見，於是合照了一張。入面的人來到今天，有的已經人面全非。 看見新聞，腦海就不斷浮現這照片，湧來難以名狀的鬱悶。 判刑前聯絡過他太太，說他一切「還好」。其實大家也知道，除了問候，也不知道可以做甚麼。 到了今天，這個政權明顯已經鐵心採用純高壓，完全不認為有半分籠絡人心的需要。這樣的「暴動」定性，這樣的量刑，不能否認有極大阻嚇作用，同時也帶來永久的仇恨。政權卻似是可以希望製造仇恨，去固化對立的根子，而又有「自信」就是自己有多麼被憎恨，大家還不是無可奈何，然後還不是只能變得 cynical。 這種策略，曾經出現在1959年之後的西藏，結果怎麼樣，有目共睹。 政權另一個沾沾自喜的「成就」，就是成功徹底改造英國普通法訓練的香港法官，絕大部份為我所用。在國際社會看來，這類案件不過「判得很重」，但法律是港英時代的，程序是完全跟隨普通法的，不會因而質疑香港的法治程度。反而換了在中國大陸宣判，就算是同樣的刑期、短得多的審判過程、便宜得多的律師費，國際社會卻會視為中國人治的彰顯。 有了這樣的比較，我們代入當事人的處境，不難發現「新香港」的「法律程序」，原來已經比中國大陸更恐怖。案發在2019年，本來「只是」以最高量刑三個月的「刑事毀壞」罪名拘捕於同一年，然後改控暴動在2020年，就這樣完成「罰款 -> 監禁十年」的「新香港」定性，最後判決則在2024年。單是這個不知所謂的「司法」過程，前後已經糾纏近五年。相反在中國大陸，反正只是走過場，一個月內完成所有審訊程序，也是家常便飯。 過去這五年間，基本上已經不能夠正常生活，不會有正常、穩定工作，收入大減，這是極大機會成本。心靈受盡折磨，又連出國旅遊也不能，形同軟禁，這已經非常折騰。至於香港司法程序的冗長，往往令律師費大增，如果聘請有質素的資深大律師，聯同團隊的其他律師，訴訟費一定是七位數，有時候甚至是八位數也可能。 有一位這裏的讀者，涉及另一宗案，有一位一貫同情抗爭者的資深大律師幫忙，但涉及律師樓的開支，能減的始終有限，官司未完結，已經要賣樓交律師費。他還已經是專業人士。那對一般人而言，又是怎樣的徬徨？至於在大陸，反而又是簡簡單單，反正大家都知道請律師沒有用，就算要用錢，也會用到其他「節骨眼」的地方。 然後，這才開始正式的六年監禁歲月。 在中國大陸，監獄待遇固然恐怖，但從過去一段時期的訊息看來，「新香港」監獄入面的虐囚狀況，已經不相伯仲。但中國大陸畢竟是人治社會，有人治的「好處」，保外就醫、提前假釋、乃至換一個地方囚禁之類，甚麼選項都有，潛規則五花八門。 「新香港」卻「勝在」有「法治」，在純人治對案件的定性、施壓、操控、判決之後，又偏偏要跟足昔日文明社會的程序和「紀律」、「規範」，「依法」做夠做凸。 深呼吸，唔好放棄。 ▶️ 社會抱負先行的藝人：王宗堯 (上)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9-Q0g2PdG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