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說了這麼多，每次看見這類 #metoo 案子（很多都是身邊人），都覺得有兩個根本結構性問題得不到應有討論，那才是花生之外的重點。 第一，為甚麼有這麼多 #metoo 案例都是事隔多年之後才出現？ 其中一個結構性原因，正是現有法律對這類爭議沒有足夠保障，當事人才不得不訴諸公審。以談及的其中一「案」為例，當事人是否一腳搭N船、對方是否同意那是私人糾紛或「開放式關係」，本來只有當事人雙方自己才能說清。但如果未經對方同意收藏私密照，有了物證，那就是另一個層次。法律上，這很難說是犯法；道德上，卻明顯很有爭議。 然而如果有法律訂明，藏有對方不同意而涉及裸露的照片，本身已經是違法，那才會令人習慣了分手後「del相」，作為基本動作。否則投訴者明顯有強大怨氣，除了怨對方，其實也怨這個社會令他/她（們）除了訴諸公眾，其實沒有別的選擇。 慢慢下來，這只會成為逆向勒索的手段，例如某些外國公眾人物被翻出幾十年前的舊賬，但一來時代久遠，二來沒有其他人證物證，往往就會淪為羅生門。除非公眾人物本身就走花花公子路線，否則這一招非常靈驗。 第二，如果任何類似案子的後果，都是當事人要消失於公共空間，乃至失業、社會性死亡，這兩者的因果關係，就很容易出現 disproportional 的後果。昔日的哲學家，幾乎個個私德有虧（參考《行為糟糕的哲學家》一書），如果他們的著作全部要下架，那豈不是人類沒有哲學？就像張五常因為被指逃稅，而被美國通緝，但理論上就算他要坐監，他繼續寫的經濟評論，也依然會很有參考價值。 這種 cancel culture 如果無限延伸下去，後果是科普工作的門檻會很高，而不能有錯誤的空間，那就會令有能力做科普的人不願意走這條路，不願意面對公眾。後果二是如果不存在任何改錯空間，自然也會助長「把心一橫」的心態，覺得反正自己不會得到原諒、已經「社會性死亡」，本來的謀生方式也成問題，倒不如、也唯有去到最盡，例如從事一些自己本來最看不起的工作，像為政權當打手。 所以，我很希望這些被#metoo纏繞的當事人可以settle之後，重新出發，回到公共空間。我認識很多前半生很爛、後半生很偉大的人，也認識很多前半生很偉光正、後半生各方面都很墮落的人。每一個人的天性都是有善有惡，每一個人都 deserve second opportunity，而在這類 critical moment，往往就是一個人最後走向哪個方向的關鍵。 ▶️ 【哲學20分・陶國璋 002】批判思考（下）https://www.youtube.com/watch?v=_EWJ0N6iP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