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名義上有兩個契女。必須強調，母親的契女，完全不等如是我的契妹，「佢有佢契，我有我契」，那兩位我甚至連見面也好像沒有怎麼見過。她們的母親，都是我母親的舊同事，不知在甚麼情況下，就認了契。母親和那幾位同期的舊同事感情非常不錯，現在還有聯絡，有「契女」這一層關係，多少也是 bonding 的其中一環。 不過這一切的背後，也許也是還了母親的部份心願。她經常說女兒比較「癡家」，又時不時說喜歡女兒，但就是沒有決心「再追多個」。我們家中有「一對」我幾歲時的照片，同一日拍攝，差別只是有一張有穿外套、一張沒有穿外套，但表情大異，她覺得彷如「一對子女」。 雖然是說笑，但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說笑。 我們的房子在剛搬入去的時候，上一手業主的裝修還在。那位業主相信有一對子女，兒子住在小房間，男孩子的裝修；女兒住在大房間，女孩子的裝修。我是家中獨子，自然應該住在大房間，但母親不覺得有換牆紙的需要，而我非常討厭那個格局，至今都會發噩夢。後來家中裝修，終於脫離了那堆牆紙，那是我如釋重負的一天。 她們始終不怎麼明白。 我的女兒也認過幾個契媽，我也有朋友曾經嚷著要我認她的兒子做契仔。究竟這類關係是隨口說說，還是古人那些可能比親生父母更親的「義父」、「義母」關係，就很因人而異。一般而言，如果有共同生活的經歷，例如因為種種原因，契仔契女寄養在契爺契媽家中，那的確可以比親生父母更親，或起碼更暢所欲言。在英國就遇到好些香港人，都是契爺、契仔相稱，似乎大離散也催生了新的家庭倫理。但如果純粹是因為上一代交情，過年過節時才見一兩次那些「契媽」，像我母親這一種，自然就是另一回事。 在娛樂圈，似乎上契特別普遍，有真正感情好的，有經理人主導的，也有完全無厘頭的。例如剛網傳病逝的蕭亮，居然和「兒歌李華月」 Purple 姐姐李紫昕合作出過唱片《蕭李老薑攝石人》，期間就上過契；李龍基居然也和李蘢怡合唱過「世紀神曲」《明天你是否依然教我》，就是飾演兩父女。（是的，這類 cult 文化我腦海中有極多） 來到台灣後，居然也有前輩要認沈大媽為契女，還很認真的要約雙方家長食飯行禮。最後，稱呼確定了下來，儀式就不了了之，畢竟文化背景不一樣。 如果能夠和沒有血緣關係的摯交好友變成名義上的家人，這多少是一件浪漫的事。不少在自己家庭找不到那種感覺的人，都會以類似方式希望得到填補。 作為獨子，我多少也有這一種情結。 ▶️ 沈夫人家庭訪問：這一年，適應嗎？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Nhesxtcey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