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拉克庫爾德斯坦自治區認識的年輕朋友Hevar，本來以到美國留學為人生目標，幾年斷了音訊，日前終於再次聯絡上。意想不到的是，現在他居然身在俄羅斯聯邦境內。 原來他年前已經結婚，新娘是一位俄羅斯人。近年他搬到俄羅斯居住，住在伏爾加河畔的歷史名城、前稱哥爾基的下諾夫哥羅德（Nizhny Novgorod），似乎並未受俄烏戰爭的影響，起碼政府沒有對他行徵兵令。 他問我們還有沒有香港人有興趣到伊拉克旅遊，他可以協助安排；其實在2019年，我們本來已經成團，只是因為疫情而臨時取消。不過似乎開拓這條旅遊路線，已經由他的使命，變成了他的職業之一。幾年前，他只會說「庫爾德斯坦」，對自己的伊拉克人身份很少談及，現在卻多次首先提及伊拉克（可能只是我太敏感）。 至於本來到美國留學的計劃，隨著他忽然成為俄羅斯女婿，似乎也被無限期擱置。 我沒有問太多，畢竟很多東西都不是電郵可以談的。如果他對西方國家在「伊斯蘭國」覆滅後拋棄庫爾德人感到失望，也完全可以理解。但為甚麼要刪掉 Facebook 帳號？現在還夢想分散在四國的庫爾德人獨立建國嗎？ 我難免回想到當時在那所庫爾德斯坦學校的演講。記得在演講中，我最後還是忍不住觸及當地最敏感的話題：伊拉克庫爾德斯坦年前進行獨立公投之後，雖然一度士氣大振，但也一直沒有國際承認，反而讓伊拉克中央政府出師有名，奪回石油重鎮基爾庫克，外媒形容這是庫爾德人立國夢的「wake-up call」。這不是一個反問，而是真心希望知道他們答案的問題。 答案很簡單：他們的師生都表示不後悔。 然後，自然就是和香港的比較。當時沒有人想像得到，香港很快就會出現「反送中」運動，然後變得面目全非。但很多似曾相識的兩難，都是兩地共同面對的，結構性問題的輪廓還是早就成型。 兩地的未來又會如何？還會殊途同歸嗎？不知那間學校是否還在？那些學生怎麼了？記得有一位當時剛拿到那一帶的奧林匹克數學冠軍的精英，不知道最後有沒有出國？還是和 Hevar一樣，輾轉到了另一方？ 人生無常。明明想的是庫爾德斯坦，不知怎的，思緒終究還是回到香港來。 ▶️ 烏克蘭戰爭的高加索連鎖效應：亞美尼亞、阿塞拜疆、土耳其、伊朗、俄羅斯、納卡爾諾卡拉巴赫六國大封相，究竟發生甚麼事？https://www.youtube.com/watch?v=4zpSEt8F6X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