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參觀共產時代的羅馬尼亞民居，其中一個「景點」就是家中的電話。 當時一來線路不足，很多時候都是幾個單位分享同一個電話號碼，一拿起聽筒，居然會聽到鄰居或鄰房在說話。二來全國電話都直接被監控，一如東德電影《竊聽者》的情況，有國安人員全天候輪班聽每一個電話，並將內容紀錄在案，這也是公開的秘密，所以沒有人會在電話談心底話，只會唸一些陽春白雪的台詞。 這些狀況，和改革開放前的中國大陸固然完全一樣，相信也是今後「新香港」的新常態。但就算是舊香港的家庭，也不是沒有類似回憶。 記得小時候要致電母親的工作機構，一定要打到《大公報》的總機，再接駁分機。而《大公報》上下，一直假定整個大樓的電話系統，都被港英政府竊聽，所以都不會在電話說正事。 是否真有其事，我自然不清楚。參考同事柴宇瀚博士關於五十年代香港「第三勢力」的研究，那時候港英政治部真的會把所有政治勢力監控，對有關行蹤、內部形勢，了解得一清二楚。所以在這類工作單位的人，從小到大都被灌輸「要小心講電話」這個「普通常識」。 諷刺的是，這個「常識」在今日「新香港」終於大派用場。 另一個未解之謎，就是在疑似港英監控之外，《大公報》內部有沒有自己再監控自己人多一重，畢竟這樣才符合國情。 外公從前住在左派子弟變相宿舍的灣仔南洋大廈，印象中，也會出現拿起聽筒可能出現其他聲音的情況。原因只能自行意會。 不過政治原因以外，昔日香港的電話線路屬於奢侈品，曾經處於從電報的過渡，私隱也不是一日出現的。例如父親在香港大學辦公室的電話，曾經也是鄰房兩位教授的辦公室分享同一個號碼。父親隔壁的何教授聲線比較兇，我小時候一聽到他的「Hello」就會cut線。現在連固網電話也逐漸成為歷史，這種尷尬情況，今人就很難想像。 至於在中國大陸的親人，假定了電話被完全監聽，「是常識吧」。試想如果從小到大，就要學習沒有任何「私人空間」的存在，一切都屬於「國家」，日常閒話家常也要使用暗語、或言不由衷，這樣的生活，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更匪夷所思的是，這居然就是今日某地的現實，一慟。 ▶️ 「新疆模式」倒數中：突擊封區、強制檢測與安心出行https://www.youtube.com/watch?v=4s6d0oRdE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