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代社會，人民普遍對政客不信任，雖然君主立憲的國家越來越少，但支持王朝復辟的民意，卻也在某些國家重新出現，包括剛到訪的羅馬尼亞。 其實類似現象，我昔日造訪羅馬尼亞鄰國時的文章，也有所記述。例如南斯拉夫解體後，不少人都懷念前朝，但又知道不可能公然復辟南斯拉夫，於是南斯拉夫的前身「塞爾維亞、克羅地亞和斯洛文尼亞人王國」，就成為借古諷今的對象，塞爾維亞王室的後人也就受到民間尊崇。 另一個例子是保加利亞，王室也是在二戰後被共產政權廢除，鐵幕瓦解後雖然沒有正式復辟，保加利亞末代國王西蒙二世卻曾通過民主選舉當選為總理，創造了一時「佳話」。 羅馬尼亞王室源自德意志帝國 Hohenzollern 皇室的旁枝，被羅馬尼亞人邀請來，管治這個19世紀的新生國家。第一任國王卡洛斯一世依然心繫德國，一度與德國、奧匈帝國結成同盟，但他的繼任人懸崖勒馬，在一次大戰參加了協約國，避免了覆亡厄運。到了二戰，羅馬尼亞國王米哈爾一世本來是右翼獨裁者的傀儡，關鍵時刻卻發動政變，奪回權力，令羅馬尼亞改投同盟軍陣營，也是挽救了國家的命運。 憑這些政績，羅馬尼亞人普遍懷念王室，就不為奇。到了壽西斯古下台之後，支持王室復辟的聲音就重新出現。 羅馬尼亞末代國王米哈伊一世被推翻後，長期流亡瑞士，到了九十年代才獲准回國，發表演講時百萬人空巷，這是任何政客都沒有的轟動。根據羅馬尼亞國內民調，米哈伊一世是最受信任的公眾人物，受歡迎程度也是遠超任何政客。羅馬尼亞政府不得不接受現實，立法規定前國王享有前國家元首的一切待遇，又請他協助游說歐盟、北約接納羅馬尼亞，死後得享國葬，這都反映當地人物對現有政客是多麼不滿。 然而實事求是來說，要正式復辟一個王朝，還是很難的；一個末代老國王的受歡迎程度要傳承下去，同樣很不容易。可以比較的例子是阿富汗末代國王，在塔利班政權第一次倒台後，被邀請回國擔任禮儀性職務，更得到「國父」頭銜。但這一切都是虛的，不代表他的家族或有關既得利益集團有可能捲土重來。 羅馬尼亞昔日的封建貴族早已被連根拔起，在共產朝代和後共產主義過渡期，卻冒起了大量新的既得利益階層。他們會接受一個虛君來穩定局面，或給予個別人士特權（例如歸還屬於羅馬尼亞王室的城堡），但不可能願意將既得利益重新洗牌。除非國王願意成為這些集團的傀儡，有意識地捍衛他們的權益。 有沒有例子？也是有的，就像目前的柬埔寨王室復辟後，不過成為軍閥洪森父子的傀儡那樣。但東歐各國畢竟已經是民主社會，要做到這類操作，卻又談何容易。 （圖片來源：沈旭暉@羅馬尼亞） ▶️ 《獨裁者養成之路》 x 《獨裁者的廚師》：從13位20世紀獨裁者身上，我們「學習」到甚麼？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bNoV6qF-k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