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些朋友談及好些香港朋友的行事作風，由於談及的對象都是老相識，不好直言，疑中留情，只是分享了我印象中金庸筆下武林高手「大悲老人」的故事。 大悲老人是《俠客行》的人物，配角中的配角，不少金庸迷可能對這個名字甚至沒有太大印象。但其實他是一個層次很豐富的人物。 大悲老人的武功並非最絕頂，但也是一流武林高手，多年前與大高手謝煙客比試，輸了半招，再出場時被長樂幫三名好手圍攻致死。他死時，身上藏在一批記載了內功心法的泥人，用來自學，後來成為主角石破天的武學入門。 大悲老人的死敵謝煙客見了這一幕，有如此感想： 「這似乎是少林派的入門內功。大悲老人當作寶貝般藏在身上的東西，卻是殘缺不全的。其實他想學內功，這些粗淺學問，只須找內家門中一個尋常弟子指教數月，也就明白了。唉，不過他是成名的前輩英雄，又怎肯下得這口氣來，去求別人指點？”想到此處，不禁微有淒涼之意。」 大悲老人成名已久，但靠的是主要外功，內功並非一流，明白要去到登峰造極，就必須內外兼修。但自己這樣的身份地位，平日很大的架子，處處要別人奉承、給面子，又去哪裏再找人請教？於是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領悟，左抄右抄、東施效顰，最後也是不得要領。 然而要是他擱下臉皮，肯認真向懂的人討教，其實這些學問非常簡單，可能不過相等於大學本科生的基礎知識，再配合他本來就已經非常可觀的武功，卻可以輕易成為真正的一代宗師。 很多舊香港建制派的成功人士，表面上都很優秀、很有社會地位，但我們也不要忘記，昔日香港教育程度不普及，中學畢業已經很了不起，大學畢業生更是「打橫行」，然後又先是碰上香港作為「亞洲四小龍」之一隨著日本經濟起飛，再遇上中國改革開放、百廢待興的點石成金機遇期，彷彿成功就是那麼容易，發達就是按按鍵盤、搭搭極棚那麼簡單。 然後，還會像陳健波議員那樣，大條道理 justify 自己的「收成期理論」。 然而正由於「成功」得太容易，很多基本功其實都沒有鍛鍊好，到了某些事情發生了，才知道力有不逮，但又不能放下成功人士的「尊嚴」不恥下問，處處擺出一代宗師的姿態。結果後輩既不願合作、又不會指教、更不可能為其抬橋，於是種種大悲老人式的悲劇，就無日無之地發生。 純粹分享，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 鄧炯榕：大時代重讀《笑傲江湖》・對號入座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6CAbdrj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