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臨時 last minute 決定進行了一場會員區內的英國大選討論/辯論，邀請了支持保守黨和 ReformUK 的青年香港朋友同場討論，也就是這幾天大家看到的片段。雖然這是很簡單的安排，卻看得我有點百感交集。 這兩位青年都是很優秀的香港新一代。如果大家有印象，我第一次訪問 Enoch 時，是因為他在保守黨的年會當義工，被中國大陸女「記者」公然施襲，一度成為英國新聞人物。他屬於中學後在英國讀書再留下來的一群，畢業後投身政策研究，已經是英國政圈中人。 Jeremy 是這裏的會員，也是《港區國安法》後移民英國，雖然謙稱屬於基層，其實有一份很好的專業工作，在移英港人當中，已經起跑線前列。正如大家看見，Jeremy 除了主動提出討論 ReformUK，還撰寫了長文分享個人立場，而他自然明白作為一個新移民，支持一個反對移民的英國政黨，會承受怎樣的壓力。Enoch 聽說要和 ReformUK 的支持者討論時，其實猶豫了一會，希望先看對方的理據；到了看見 Jeremy 的文字完全是理性討論，不是那種立場先行的民粹宣洩，才欣然接受。 他們對這場選舉的背景研究都很認真，很可能比我們昔日在舊香港的投票更認真。坦白說，有多少選民真的會看香港候選人的政綱？當然，這也是因為香港政局反正不可能通過選舉有甚麼改變，所以政綱都是用來「吹水」；而正因為英國的一票可以促成實質改變，投票的責任就重要得多。至於「新香港」的「投票」鬧劇，自然更不值一曬。 這種質素的討論，這種質素的新一代，本來一定是香港未來的棟樑。但他們在「新香港」不可能有任何位置，除非完全變身另外一種人。單是這一點，已經教人無限欷歔。 而且這種互相尊重、和而不同、建基於道理的討論，隨著網絡興起、和演算法霸權確立，近年也越來越難出現。 在舊香港，選舉論壇的吸引力基本上就是看猴子戲。當然，外國的公眾選舉論壇也有很大的真人騷成份，但畢竟沒有香港那麼嚴重，因為到了最後，還是選票見真章的。可惜在「電子唐人街」，「低 views 」的認真討論已經成為票房毒藥，譁眾取寵的標題黨才可以「爆紅」，這樣的生態下，要找認真討論問題的平台，就越來越困難。諷刺的是，要是沒有這樣的氛圍，Nigel Farage 也不可能此刻獨領風騷；不過人家的民粹領袖可以製造環境，然後促成認真的反思和政壇 reshuffling，也可以算是 necessary evil。 不會除了 views，還是 views，窮得只剩下 views。 如果要在公海安排這種討論，作為主辦人，很可能還是會邀請林作「代表」保守黨發言，畢竟他的粉絲和haters有一定views數基本盤。其實，要不是有了演算法，林作又怎會選擇成為今日的林作？事實上，要參加公海的辯論，無論當事人多麼溫和，要承受的壓力肯定大上千百倍，Enoch 和 Jeremy 很可能根本不會答應出席。 坦白說，越來越多專家學者友好和我說，不希望再接受公海的訪問，但私人會員區卻沒有關係；背後的心態，大家都心知肚明。結果，依然願意在公海「演出」的，慢慢就是同質性很強的一類人、一類資訊。不是說那些資訊不重要，但如果沒有其他選擇，這和共產政權壟斷話語權，只會產生類似效果。 以往沒有想過，做一些這麼少人看的節目，會得到這麼大的滿足感。我相信，我們應該找到應該走的路了。 ⏺ 保守黨 Vs 改革黨：英國大選討論（四之一） https://www.patreon.com/posts/106982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