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作為一個有點神經質的人，掛在口邊的話，每日都是「小心門戶」、「出門記得熄火」。到了現在，她依然習慣出門之前再三檢查爐頭有沒有徹底關掉，而「再三」，literally means 三次折而復返的行為。 現在的我自然懂的隨口敷衍。但小時候，對防盜、防火（其實還有防鬼），難免也跟隨神經質起來，因為對一個小孩子而言，身邊能夠看見的一切，就是他感覺上「擁有」的一切。 家中從前裝了窗花，主要是防止小孩子爬出窗外，同時窗花也有防盜功能。只是我們家住20樓，有盜賊通過爬窗入屋的可能性不是零（例如可以從天台潛入），但畢竟機率非常低。然而「窗花是用來防盜的」，就成為童年的我的最深印象。而在廚房，有一扇窗，窗花是活動可以推開的，因為方便乾衣。自從發現了這個「秘密」之後，我就認定了這是「盜賊入屋」的「高危點」，睡前會走到那裏檢查有沒有鎖好。 此外，在廚房的廁所，也有一扇窗，是全屋唯一沒有窗花的。小時候又覺得，這是「高危中的高危」，屬於非常可怕的「漏洞」，一定要「堵塞」。於是，又是時不時夜晚偷偷走到那裏，把窗關上。 當時有一個宣傳防火意識的電視廣告，小時候覺得很恐怖。大概是說有幾種鐵閘，其中左右開和往內開的合規，往外開的就有可能不符合防火條例，堵塞走火通道，結果就會「燒死人」（這是那廣告 implied 的下場）。我們住的地方一梯兩伙，空間很足夠，就算鐵閘往外開也不會堵塞走火通道，但看了那個廣告，就一直很有陰影。於是在走火通道的後樓梯，曾經實地完整上上下下走過去「驗證」，哪怕家住20樓。 不是說長大了之後，就沒有這些憂慮。有關設施，特別人在海外，只會安裝得更多。但心態上，更多浮現了一個名詞「防君子」：如果真的是大內高手，這樣的防禦都是沒有用的，所以做好本份就足夠，其他就不必杞人憂天。 這也是長大了之後的人生態度：做好本份，規劃的時候可以計算得很精細，但同時也必須明白成事在天，規劃好九成，最後那10%只能隨緣，甚麼結果都好，千萬不要強求。 但母親對爐頭的 obsessed，隨著年紀越大，反而越嚴重。也許，老人家都覺得自己擁有的越來越少了。 ▶️ 沈夫人家庭訪問：這一年，適應嗎？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Nhesxtcey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