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馳《大內密探零零發》有一件法寶，「一邊冚家掃」，「一邊冚家剷」。而其實家居用來「冚家掃」的除了掃把，曾經還有另一種常見用具：雞毛掃，也是很重要的童年回憶。不知道現在的家居還有沒有雞毛掃旁身，起碼我們成家之後是從來沒有的，但很記得小時候我的家中，就有一把。 雞毛掃的精髓不是用來打掃的雞毛，其實現在的雞毛掃有沒有農村傳來的傳統「真雞毛」，也大是疑問。大家難忘的肯定是作為主幹那條藤條，昔日經常被用來「教仔」，有沒有雞毛就毫不相干。其實藤條也可以 on its own right 單獨存在，只不過用途太單一，及不上雞毛掃同時可以用來清潔，甚至裝飾，於是家長可以合理化它的 primary function，而不用多作解釋。 記得小時候家中就有一把雞毛掃，曾經放在電視機後面，又曾經放在客廳組合櫃的櫃頂，總之是小孩子自己拿不到的地方，所以感覺很神秘，又有點恐懼。幾歲的時候，有甚麼事情，「雞毛掃出動」一直是父母的最後威嚇手段；當然，真正動用這個「nuclear option」的次數自然極少，不過印象中也有那麼一兩次。 用今日觀點，體罰自然非常政治不正確，我們這一代的家長自然不會使用；如果子女或鄰居的「充權」思想濃厚，還可以報警，尤其是在英國這樣的西方國家，後果更可大可小。但起碼在上一個世代的香港家長群中，這樣的「恐嚇」卻是家常便飯，令「藤條炆豬肉」成為了家傳戶曉的諺語。 這樣的歷史變革，涉及不同世代的價值觀之餘，還可以看見社會大環境的改變，很難抽空時代背景去單獨評論。例如昔日不少在學生口中口碑很好的好老師，也有體罰的一面，如果在今日發生，她們很可能已經失業。 只能夠說，如果是合理的父母，用甚麼方式都可以 effective，反之亦然。換句話說，如果只能靠雞毛掃「教仔」、而沒有別的方法，其實就已經沒有資格做父母了。所以對我這類性格而言，體罰肯定是有反效果的。 自從某次家中裝修之後，雞毛掃就消失了。究竟是因為再也沒有清潔的實際用途，因為孩子已經長大，因為社會已經改變，還是 all of the above，也無足深究。就像無數那個年代的好的壞的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消失，剩下被抽空語境的回憶，卻得以長生。 ▶️ 許田波教授：美籍港裔精英家庭「這十年來做過的事，能令你無悔驕傲嗎」？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Ai2bWITGq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