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緣家書大長篇:讀者回應】 奧運餘波: 「國籍」、「族群」、「身份認同」的不必然性
Simon今朝的文章提到,身份認同與國籍身份本身並不必然重疊。這個課題自中學起一直牽絆着思緒,以下係自己十年來的見解,未必係結論,但還望係一個方向去思考。 先分享一個小故,我有幸出生於一個相對開明的家庭(非藍),但長期與老母在身份認同上時有爭拗。老母屬於年青時經歷六四的一代,支持民主卻懷抱大中華情結。我對此一直是理解並尊重的。然則老母對我地這代香港人身份獨一性的認同,不甚明白,而且係會堅持「你點都好都係中國人」。相反較年長的家父,卻是兩種身份兼容,不知道是否跟其成長於六七暴動後有關*。我有嘗試解釋其所指的「中國人」 應該係「華人」,卻都是徒勞無功。我漸漸意識到當中涉及更深層次的結構問題。 「中國人」在香港的語用上隱含着三個能夠分割的issues。 第一層係指國籍,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citizen的意思,在這個層面上,絕大部份香港的華人都是理論上的「中國人」 Chinese,不容否認。第二層則是指族群,即Ethnic group。此定義係基於在文化及歷史背景,乃至少許種族上,同質性較高的族群,就是「華人」,這包含了大衆認知同文同種的大陸人、台灣人及澳門,甚至是新馬華人。(縱使racially 種族上根本是不可能有同文同種)。第三層才是身份認同上的中國人,這層是相對可以自己選擇的。就算種族甚至乎文化上未必相關,但依舊能以想像建構,一如Simon 早前提到的「肥媽中國人論」,(姑且相信她是真心相信自己是中國人吧) 第一層跟第二三層的分野較容易理解,但香港甚至台灣的問題,偏偏出現在第二三層的重疊與分離。這個又牽涉到現代nation-state的建構歷史,對於如何建構一個nation共同體,現代各國的nation -building 大致離不開兩條路線。 第一種是法國跟美國的civil nationalism (公民民族主義/國族主義),原則上不論種族語言文化背景,只要承諾效忠憲法,就是一份子。 第二種則是按上面提到共同語言文化及歷史而生的culture nationalism (文化民族主義/民族主義)。起源於德國及意大利,並經日本傳到近代中國。因為是同一個ethnic group,我們是同一個共同體,身份認同由此而生。 這樣的脈絡才解釋了為何上一輩仍然堅持自己是中國人。因為在他們的世界,第三層的身份認同,是取決於第二層。就算分處兩岸三地,用不同的passport ,但無阻其是同一族群及共同體的事實。然而新一代香港及台灣,則分別因為不同instituions 造就出跟「中国」相異的生活習慣與價值觀的。漸漸產生並想象出另一種脫離原先族群的集體認同。「中國人」由此對港台很多人不再是首選。 情況就有如奧地利人與德國人的分合。雖然一戰後凡爾賽和約規定德奧不准合併。但當時奧地利德語族群的普遍認同,依舊是Germans ,轉捩點反而是二戰後納粹德國的污名,奧地利人逐漸根據歷史,想像出跟凱爾特人有關的non-German 奧地利認同。但實情是奧地利與德國巴伐利亞地區風俗相類。跟凱爾特人的關係極其量是考古。(當然不排除還有德意志認同的奧地利人)。 由此可見,第三層身份認同的建構係相當自由。可以是集體,亦都可以是個人。類似的集體例子更包括現代希臘的古希臘認同,跟現代西方同源,但實際上其文化更直接繼承東正教拜占庭。納賽爾前的埃及官方及當代部份埃及人更認同古埃及文明,埃及人卻自阿拉伯征服後阿拉伯化,操阿拉伯語,信仰伊斯蘭教。而在一些後民族國家如加拿大,及由帝國轉化而成的民族國家如英國,身份認同就更自由和浮動。譬如絕少英國土生白人會自稱British ,更多的是English, Scottish and Irish 。諷刺地稱British 者,很多其實是新移民後代。 故此,雖然不論華人跟中國藉跟中國人認同,在英文都是Chinese(Of coz 你當然也可以把華人翻譯做ethnically Chinese),但三者在香港均可分割而論。 ▶️ Nation, Country & State:邊個字等於主權獨立?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QYUKha0b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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