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祖父母、外公外婆、還有叔公叔婆、三叔三嬸，昔日都是住在跑馬地，所以家人最頻繁的活動範圍，基本上都是這一帶。而父母工作的地方也是在港島區，更是近乎全年不過海。 對他們來說，心理上，「過海」就像是「出國」那樣，一條海底隧道，彷彿分隔了兩個世界，而那正是他們的童年回憶。畢竟海底隧道出現在1972年，地鐵金鐘站則是1985年才通車，所以提起在五十年代，祖父曾經被「放逐」到元朗工作的「慘劇」，怎樣在沒有隧道、沒有地鐵、沒有公路的環境，每天由跑馬地往返元朗，他們依然覺得是「慘絕人寰」。 說起來，很多上一代都對香港、九龍、新界的地域分隔，比我們這一代深得多。不過我們一代也依然有殘存記憶。 例如記得有一個童年遊戲以此為主軸，名字就是「香港、九龍、新界」。玩法非常原始，大概就是兩批小朋友中間用一條線間開，主持說「香港」就是跳去左邊、說「九龍」就是跳去右邊，說「新界」就是原地不動。通常是「香港」、「九龍」跳了一回之後，習慣了這兩個發音，一出「新界」，條件反射就是「非香港」、「非九龍」，身軀就會移動。 記得從前香港的電話號碼，起碼在我小時候，只有六個數字，之前有一個地區字頭，香港島是5，九龍是3，新界是0。有時候，同一個號碼、不同地區字頭，就會鬧出不少笑話。 最能表達「過海如出國」，自然是香港真的以過海為邊境的時候，也就是九龍割讓給英國之前那十多二十年。不過就算是九龍半島割讓了，當時清兵依然駐紮在九龍城寨，九龍一帶依然是「邊境荒地」。莫里斯的「香港福爾摩斯小說」有幾幕講述當時過海的工具、經歷，非常引人入勝。 另外，記得有一首老歌名叫《十號風波》，鄧寄塵主唱。歌詞大概是說男方偷偷過海光顧風月場所，回家被太太揭發，辯稱香港、九龍有不同颱風訊號，香港島掛三號，九龍就已經掛了十號。當然，那是搞笑歌詞，卻多少反映地域距離感，曾經在香港境內非常強烈。 未有海底隧道、未有地鐵之前，過海工具除了天星小輪，就是哇啦哇啦（walla-walla）。我除了在西貢的離島坐過哇啦哇啦，渡過維多利亞港就真的沒有試過。不過聽長輩說，如果是早上、夜晚，天星小輪停駛之後，哇啦哇啦就是唯一的過海工具，遇到風雨，就真的兩岸形同兩「國」。 當下一代連南北深圳的界線感覺也日漸模糊，更不用說其他了。 ▶️ 《尋找美人魚楊秀瓊》作者潘惠蓮：為香港第一代女飛魚平反，還原被抹黑「親中華民國名人」的歷史貢獻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p8gtxOdt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