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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緣家書大長篇】 不要遺忘牆內的牆內的人
【隨緣家書】
2024.08.16

因緣際會,讀到一些從牆內「新香港」的牆內監獄傳出來的文字,來自不少熟悉的名字,不少還是直接認識。實在很感觸。 對文明世界而言,很難解釋現在「新香港」的監獄,和正常文明監獄的分別。不是指有沒有虐待的問題,這屬於另一個層面,我們曾經另案討論。更深層的是政權怎樣讓獄中人社會性死亡的部署,這一點,就算是不少身邊的人,也不容易明白。 在推崇納粹法學施密特主義的國家以外,在正常國家,法律程序是「法治」一部份,就算是被告、被囚,再這套體系,依然會繼續社會性存在。例如在法庭自辯的內容可以廣為人知,乃至鼓舞人心,又如可以在獄中和牆外分享自己的信念。 在以往「童話式」的 political science studies,教授經常提起甘地、馬丁路德金的坐牢經歷,一大原因就是他們的牢獄生涯,最終反而加強了他們的社會感染力,與及自身的信念。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效果,其實是因為他們所屬的制度不會讓 / 沒有能力讓他們社會性死亡,所以法庭的自辯才會成為經典,在獄中絕食才可能有效,他們的受眾感覺上依然在同行,這也會反過來給予獄中人更堅定走下去的理由。 然而,還是忍不住要再三、再四分享李怡前輩轉述徐鑄成前輩的故事。那就是說坐國民黨的牢,雖然困住你的身體,但困不住你的靈魂,因為是政治犯的冤獄,出獄後回鄉會受到英雄式待遇,社會活動能量反而更高。然而坐完共產黨的牢,卻會將自己的靈魂一併摧毀,回家、回鄉會淪為沒有人敢接觸的 untouchables,找工作、做生意都不可能,感覺上根本沒有人記得你、沒有人知道你,連帶一切的理想,都彷彿不復存在,只剩下怎樣生存下去的物質問題困擾一生。 「新香港」這一套,自然不是英國、美國那一套,甚至不是國民黨威權統治時代那一套,而是徹徹底底共產黨的一套。 能夠報導法庭內外的媒體已經很少,中立客觀報導的牆內 mass media 甚至不會有,能夠走進法庭旁聽的大部份已經是官方「排隊檔」,有意旁聽的有心人則會承受風險,庭上內容甚至可以以「國安」之名不公開,無論案情有多荒謬,坊間其實都不知道。而就算知道,也早已沒有了 element of surprise,只能默默接受。 久而久之,自然會麻木。 當牆內的牆內的人被未審先囚數年,他們可以怎樣維持「社會性生命」?不是沒有可能,而是真的很難。 在「新香港」,他們必須關掉社交媒體,甚至不能由親友代處理,否則隨時違反保釋、假釋、求情條件,算是不願意所謂「主動終止犯罪行為」。Out of sight, out of mind,甚至連牆外媒體也不敢多報導他們的事,因為隨時可以被「新香港」法庭拿來威脅勒索。 於是,很多熟悉的名字,不經不覺之間,已經好幾年沒有在公眾出現。 如果是十年前,楊岳橋、長毛、林卓廷被無緣無故長期囚禁,一定會持續引起關注。現在卻連他們的訊息,也沒有人敢在公開渠道分享。而且,就算他們被放出來之後,還會否實質上被軟禁,在無法無天的「新香港」,同樣沒有人可以知道。 怎樣讓牆內的牆內的朋友,明白牆外的牆外發生的事,不致於被放出來的時候,還用2019年的標準閱讀世界,但又不致於讓他們失去信念?這是很難兼顧的兩難。一旦感覺自己的牢是「白坐」,很容易出現兩個極端,要麼徹底崩潰、失落,要麼非常憤世嫉俗。兩者對人、對己、對大局,自然都是 demoralizing,而這也是中共最擅長的心理戰,而且甚至不需要怎樣刻意規劃,只要根據自己慣常做法,就會「自動波」,達到這樣的效果。 如何讓牆內的牆內的朋友得到最有效的復原,這是大家的共同責任。 ▶️ 邵家臻@石牆花:如何支援國安時代的香港政治犯?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H3AqDuPS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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