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緣家書大長篇】 牆內的聲音：否定舊香港之後，沒有政策，只有虛無（二） 昨日談及，牆內的精英現在才開始發現，北京根本就是要否定舊香港的一切，而且視不分立場、職業、財富的全體香港人，都是「舊時代」的既得利益者、「過時」的人。那既然無論是意識形態、典章制度、經濟結構、還是所有或明或暗的社會規範，都一籃子被打破，那「新香港」究竟要怎麼樣？ 這是一個很弔詭的問題。 當然，我們會大概知道「那一套」是怎樣，這是指籠統而言，舉國體制、愛國主義、千面一人，諸如此類。我們也知道「那一套」要否定的是甚麼：民主制度、三權分立、公民社會、開放透明、獨立思考，這一切舊香港的核心機制，自然都要摧毀。 但如果要仔細的、具體的問：「新香港」的經濟政策怎樣？社會政策怎樣？甚麼是真正的、而不是官樣文章的「成績單」KPI？就算是最忠實的李家超支持者（如果有），根據現狀，卻只可能得出一堆似是而非、互相衝突的答案，因為根本沒有人知道。就像沒有人知道中國大陸的具體方向要往何處去。反正對執行者而言，了解的要執行，不了解的也要執行。那對「新香港」，後遺症是甚麼？ 也許對北京而言，這問題根本不重要，因為它有「制度自信」，只要不出「亂子」，就已經是成功。如果這就是KPI，那一切就簡單了：就算有多麼混亂，多麼失焦，經濟再差，又如何？起碼官方深信，也不可能出現全民食草的地步。 一般人資產少了多少，對政權而言，不過是一堆數字，可以通過舉國體制強行過關，可以用行政命令托市、禁止銀行 call loan，不用理會自由世界才會出現的規律；對金融、經濟資訊開誠報公，這是西方才會做的傻事，北京從來都是鄙視的。市民的生活水平是否差了，雖然大家心中有數，但反正香港不會再出現遊行示威，走人走錢用腳投票有能力的早就在做，外間怎樣判斷「差」？何況就算到了全民食草的地步，參考中國大陸大躍進的案例，又有誰敢反抗？ 當然，大躍進餓死幾千萬人的悲劇，今天很難再發生，但有一點還是非常值得留意的：這個規模的悲劇之所以發生，一大原因是當時的人民就算餓死、也不敢反抗，不敢挑戰舉國體制的規劃，甚至明知道旁邊的縣就有糧倉，也不敢興起搶奪的念頭，情願乖乖等死。當時是1957、1958年，距離中共建政不過八年多，之前的中國大陸，卻是遍地草莽英雄/梟雄、人人隨時準備勇武抗爭的年代。 幾年之間，可以徹底改造幾億人的DNA；那幾年之間徹底改造香港人的核心價值，是不是也可以輕而易舉？ 中國大陸精英被「割韭菜」的規模和經歷，時至今日，其實比香港人悲壯得多。但他們能夠做的，頂多就是盡力走資，同時還要繼續精神分裂地「熱情參與」大外宣。於是再差的環境，都會被大外宣、大內宣宣傳成美麗新世界。 諷刺的是，舊香港的框架基本上全都在，只是全部被「奪舍」，失去了本來的一切功能。就像香港的媒體依然存在，自然也可以填滿所有版面和專欄，雖然已經不是同一回事，但在牆內生活，只能心照不宣的裝作一切如常，彷彿是那麼回事。 這就是活死人。 （待續） ▶️ 奪舍：國安法一週年誌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PhXQ5Ezu1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