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英女兒梁齊昕離世,有網民認為梁振英的 Facebook 訊息官腔造作而虛偽,看不到對女兒離世有任何感情。
又是那句話,雖然我不認同他過去的施政,但世界上確是有一種人,不會輕易對公眾表露個人大喜大哀的感情。我想我也是這類人。由於梁振英的人物設定深入民心,就算他寫得情感外露,外間的感覺同樣也會覺得虛偽;如果沒有更新社交媒體,同樣會令人覺得涼薄;更新了,又會認為他是做公關(其實他競選後已經放棄公關了)。當然,出現這樣的人設,就完全是他的責任,但如果連那幾句話也要上崗上線,那豈不是變得和自己討厭的人一樣?
不是想再談這個案例,而是有感而發:其實至親離世之後,短時間內,反而往往不是最悲痛的時刻。相信不少朋友都有親身經歷。
這段期間,很多喪親者的表現都非常鎮定,例如會和慰問的親友說很多無關痛癢的笑話,或堅持天天工作不休假,其實只是心理上的轉移視線。直到某一天,突然連轉移視線的動力也失去了,那時候,走到從前和至親相處的地點,才會忽然感受到所有的空虛。情緒的崩潰,往往是那時候才開始,但旁人那時侯已經認為他「OK」了。
另一個令很多人在至親離世短期內未能完全感受傷痛的原因,就是那個喪禮。
華人喪禮的繁文縟節很多,某程度上,和婚禮的規模大同小異。很多人用一整年時間籌備婚禮,喪禮卻只有一個月籌備,還要時間不由自主。這段期間,殯儀館排期、挑選棺木、通知親友(特別是海外那些)、安排長眠地、整理遺物、申請證書、乃至執行遺囑(或爭產),全部都是精神和體力的煎熬,根本不可能有追念先人的私人空間。
到了喪禮當日,無論有沒有「破地獄」儀式,很多安排都是形式主義得令人悲傷不起來,又或變成一個計較誰有來、誰沒來、誰送花圈說沒送的社交遊戲。但當事人又不能公然表達厭惡,這麼多雜質短時間內密集出現,又如何能安心靜思?
到了一切塵歸塵、土歸土,一個人在床上,夜闌人靜之時,那個moment,才會出現。那時候,才能真正精神上和先人交流,感受到別離的空間感。這,才是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