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白卡聯盟」,不少不熟悉這文化的朋友認為他們得以在「新香港」網絡「走紅」,就是因為《港區國安法》後太壓抑,唯有通過這種貌似瘋癲的方式去抒發、逃避,一般人也可以從中找到共鳴,屬於典型表達不滿的另類抗爭。我們當然不能排除這解讀是部份事實,但頂多只是小部份而已。「白卡聯盟」早在「新香港」的「前白卡時代」已經出現,一直和主流社會並行不悖,而且同類、甚至更「白卡」的「同路人」在全球網絡都逐漸成為主流,互相串聯、互相「學習」,反映了跨地域、跨文化的共同現象。
以中國大陸為例,雖然對互聯網有非常嚴密的監控,但嚴密只是對政治維穩而言。與此同時,其實也有不少半私人的中國大陸暗網、會員區,天天在直播非常瘋狂的真人show,例如據說有人直播自己閹割成為太監,就遠比香港「白卡聯盟」祖師爺劉馬車的成名菜刀「激進」萬倍。(不知道菜刀故事的朋友,建議不要搜查)
由於各種各樣癖好的同好者,在互聯網都可以找到同溫層,這樣的會員俱樂部,隨時是收入非常可觀的大茶飯,也是犯罪溫床。例如英國也有網紅直播閹割手術,除了有「同路人」自願被直播閹割,居然有不少人加入成為付費會員觀賞。日本的類似案例更誇張,那位網紅直播自我閹割之後,還要將閹割掉的性器官烹調為「高級料理」,供付費會員品嚐。法國不久前發生轟動全球的變態輪姦案,那位迷暈自己妻子、然後讓無數會員強姦拍片的變態男,其實也是經營類似的群組。
「白卡聯盟」整體似乎並不認同上述路線,但「白卡聯盟」也有個邊成員年前刻意毀壞香港人極尊崇的黃家駒的墳墓,性質已經頗為雷同,而這很令人擔心。刑事毀壞固然違法,搗毀先人陵墓在任何文化都是極大侮辱,黃家駒又是香港極少數受不同立場、背景、年代的人共同尊敬的圖騰,那幾位「白卡」那次行動的顛覆性,可能比自我閹割的人更徹底。
互聯網經濟只有兩種生存模式:走大眾化路線的點擊率經濟,與及走小眾路線的會員區經濟。但無論大眾、小眾,都需要市場支持,他們的數目越來越多,反映我們每一個人,多少都有若干瘋狂、變態性質在本性當中,哪怕是潛意識的0.001%,也是存在。在社會化的日常生活,那些瘋狂念頭很可能一生都被壓下來,乃至連自己也不知道。但互聯網偏偏釋放了這一面,並將之無限擴大,繼而構築成一個自給自足的經濟體,可攻可守,有時候甚至可以取代主流,有時候又會退回自己的小圈子圍爐。
「白卡聯盟」這類群體在世界各國,也有這兩種生存模式,有的走無傷大雅的大眾化「白卡」路線求點擊、而且最終走向主流也好,自己定義主流也好,這都是社會相對樂見的。另一些走小眾會員區路線,做出挑戰一切規範的瘋狂行為,則是社會(不只是主流社會)普遍厭惡的。
但願香港的「白卡聯盟」是前者,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