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三十年前《笑星救地球》的「乜太」,值得再研究一下這個角色的走紅原因。
印象中,當時「乜太」不是一般的受歡迎,而是超越了整個節目,作為現象級存在。TVB 也特別為了「乜太」這個角色舉辦過模仿比賽,節目名叫《乜太今夜 very good》,由李師祺、盧大偉主持。街頭巷尾也有不少人扮「乜太」、或把自己討厭的人揶揄為「乜太」。但為甚麼如此成功,卻又實在很難解釋。
如前述,《乜太與李》的橋段當時是新鮮的,起碼有思考空間,不是硬滑稽。但「乜太」的造型,特別是她歪嘴的嘴臉,才是她最燴灸人口之處,令觀眾可以代入各自不喜歡的角色,得到醜化對方的發洩。
雖然有人覺得「乜太」是影射當時的女議員,例如譚惠珠或范徐麗泰,但其實真正的借代對象屬於整個年代。反正最大的權威、最大的陰影不能消減,唯有趁還有有限的惡搞空間盡興,縮影了當時整個社會的無奈。
「乜太」最後一集大結局居然是因為她用生油罐打傷拍檔「小李」,被判入獄三年零八個月,在獄中改過自新,哭求原諒,教大家最最後一道菜:「做人」。這很有黑色幽默。通常受歡迎的角色不會坐監,特別是不會在大結局坐監,但「乜太」入獄卻又大快人心。後來《笑星救地球》有續集,《乜太與李》卻見好就收,這很不符合TVB的一貫作風,也就是令「乜太」入獄成為永久定格,更可圈可點。
到了《笑星救地球》第二集,廖偉雄有一個新角色名叫「伍姑娘」,大概是取代「乜太」,這回到他最擅長的造型:中國大陸「阿燦」,再加上女扮男裝的惡搞。
嘲笑別人口音從來不是高檔娛樂,香港人移居海外之後,也不會喜歡自己的口音被嘲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但TVB作為大台一直樂此不疲,甚至到了今日的曾志偉、獎門人,依然愛玩這橋段。不過代入當時的語境,或許大台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釋放過渡期港人的焦慮,並自我證明還有優越感。
如果今日再出現《乜太與李》,還會受歡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