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猶未盡，再談談黃霑、蔡瀾、倪匡的經典清淡節目《今夜不設防》。

這個節目的廠景刻意模仿夜總會格局，幾個男人坐在兩張沙發上，跟前桌子有煙、有酒，而且不是道具，而是真的一邊談、一邊抽煙、一邊喝酒。第一輯節目的嘉賓清一色是女性，彷如夜總會小姐般「坐檯」，第二輯才加入其他男性。

衛道之士自然說：成何體統？

奇怪的是主持和嘉賓大多是一線巨星，卻都不覺得這個佈景「物化」了自己，反而願意無所不談，也沒有女權份子向這些巨星施壓。粉墨登場擔任被「物化」的嘉賓，例如有周潤發、張國榮、許冠文、張曼玉、林青霞、鍾楚紅、成龍、甚至傳統道德化身關德興師傅等等，堪稱空前絕後。

換了是今日，也不會容許出現吸煙鏡頭、或需要打格；但要是出現了，卻肯定充滿植入式廣告。相較下，當年卻是非常「純情」的。當不少國家用禁毒的力度打擊吸煙，另一邊廂卻推行大麻合法化，接收訊息的人覺得非常混亂，還是《今夜不設防》的世界來得簡單。

嘉賓為甚麼出席？也許黃霑、蔡瀾、倪匡三人的江湖地位，足以代表整個香港主流社會，無論其他配套如何，就算是在弱台亞視出現，主流就是主流，巨星認為自己既然屬於同一份量，就沒有缺席的理由。這反映當時的社會擁有真正的超穩定結構。

在這個結構，男性和女性開敏感的玩笑不會被 #metoo，女性不會投訴，但除了一二害群之馬，不少男性反而有傳統紳士的風度，男女之間存在合理的互信和默契，不像現在動輒得咎。

同樣在這個結構，巨星信任這幾位主持不會設局陷害，不用擔心暢所欲言影響形象，也不用擔心haters留言、廣告商施壓，反映社會內部同樣存在一定互信，不用靠法律、不用靠檢舉，大家都知道遊戲規則的上限下限。

究竟時代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