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30日是越戰結束五十週年,也可以說是南越覆亡五十週年、西貢淪陷五十週年。雖然久不久這裏就會提及南越,但還是希望在五十週年這個日子寫一個系列,分享一些對今日依然息息相關的細節,只是因為世界大事太多而暫時擱置。不久前,看過 Netflix 關於越戰的最新紀錄片,終於下定決心,寫下多篇和大家分享,因為作為一個香港人,看這套五集、接近八小時的紀錄片之時,既觸目驚心,又似曾相識,感覺難以名狀。
紀錄片名叫《轉捩點》(Turning Point: Vietnam War),同一個系列的二戰紀錄片去年也在 Netflix 上映,這部越戰主題則專門安排在終戰五十年之時推出,不少鏡頭都是首次曝光。我在美國讀書時,雖然也在課堂上看過不少越戰影像,但《轉捩點》的好些鏡頭都是第一次看,震撼莫名。紀錄片也使用了歷屆美國總統的錄音檔案,用他們的原話重構當時的決策內幕,如此透明,相信某國永遠也不可能出現。紀錄片還訪問了交戰四方(美國、北越、南越、南越內部的越共游擊隊)的當事人和平民百姓,在五十年之後重看當年,雖然立場有傾向性,但算得上涵蓋了多角度思考的必須內容。
香港和這場戰爭的關聯,起碼有以下八點,其實某個角度而言,已經是「準參戰方」之一:
1. 越南有不少華僑都有家人在香港,早在越戰之前,雙方就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此所以連末代越南皇帝保大帝在香港淺水灣也有別墅;
2. 南越共和國長期和英屬香港、台灣等同氣連枝,作為冷戰期間的亞洲反共堡壘,這些政體的高層充滿互動往來,乃至有情報分享,南越覆亡絕對是香港盟友的覆亡;
3. 越戰期間,美軍戰艦定期到香港補給,帶旺了灣仔一帶的紅燈區,也令香港以「蘇絲黃」之名「享譽」世界;
4. 美國在遠東大舉出兵,也間接對中共政權產生砲艦政策效果,特別是六七暴動之後,還有協助保衛香港的客觀作用;
5. 在六、七十年代,國共雙方在香港進行文化冷戰,也分別出版了大批支持北越與南越的大外宣,後來不少越戰回憶錄都是在香港出版;
6. 全球反越戰氣候當中,香港青年的反應雖然相對溫和,但這個題目依然是一代社運人的共同烙印;
7. 南越覆亡後,大量越南難民/船民來到香港,基於港英政府的「第一收容港」政策,越南人開始成了香港社會的組成部份;
8. 許鞍華的經典電影《投奔怒海》以南越淪陷之後的越南為背景,處處借代香港「回歸」之後的可能下場,可算是探討香港人在國際身份認同的先驅。
如果你對越戰有同樣的印象,但又覺得一切很模糊,就絕對應該觀看這套紀錄片,相信不少細節會顛覆了以往的認知,也有助思考我們作為「當代越南人」的未來。明天開始,會詳細談我對不同小故事的觀感。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