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和不少朋友交談的時候，都會不期然想起一個英文諺語：「elephant in the room」。本來的意思是在房間內有一頭大象，大家都知道需要處理，大家都知道牠的存在，但大家也都知道自己沒有辦法解決，也知道在座有人提起這頭大象就會不舒服、感到尷尬，於是唯有保持沉默，儘量避免談論。

《港區國安法》之後，和還在牆內的香港朋友聯絡，每一句對白，都感到 elephant in the room 的存在，甚至無處不在。沒有人會問香港現在的情況怎樣，一來大家都知道，二來也不可能期望牆內朋友隔空暢所欲言，唯有簡單 update 衣食住行，但其實甚麼是真正的改變，大家都心照不宣。既然真正的問題都是不能討論的，也不能解決的，還談來幹嗎？

「大象」不只出現在牆外對牆內的單向對話，同時也是雙向的。就算是牆內朋友問候牆外朋友，或自由世界的離散港人閒談，也是一樣。例如「掛唔掛住香港」之類，根本不需要問；是否會 / 能否回來這類問題，也是多餘。而無論身在牆內牆外，近年大家的財政狀況都差了不少，如果還要問候「生意好呀！」，這就是只有李家超才敢說出口的對白。

談及人，也是一樣。近年很多人因為種種原因，表面上改變了立場，有的是真心、有的是被逼、有的是被誤解；外人自然可以口誅筆伐，但他們的身邊人，卻只會多了幾隻 elephants。例如有朋友和某歌手聚舊，所有人都關心歌手的門生似乎失去了最後的信仰，但沒有人敢提、沒有人敢問，因為那頭大象實在太龐大了，誰到感受到牠壓迫地存在，那為甚麼還要刻意提起，破壞氣氛？

大象無處不在，又令人想起另一句諺語、或成語，不是英文的，而是中文的「瞎子摸象」。雖然大家都知道大象的存在，但太長期的迴避，卻可能令人對「甚麼是大象」這個本質問題出現迷茫，又或以為甲不談大象因為A，其實卻是因為B，如此類推。慢慢下來，隔閡還是慢慢產生。

嗯，好像有點玄。但願你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