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不少朋友，在2019年的時候見證了很多神奇的人性光輝，包括很多仇敵、對手忽然間「大和解」，暫時拋下恩怨或路線不同，向同一個目標進發。當時見過很多意想不到的合照、意想不到的分享、意想不到的組合，有時不禁懷疑是否在夢中。因此，看見現在牆內、牆外港人群體又變回本來的撕裂狀態，而且互信還要比從前更少，難免感到很失望。

我經常告訴他們：那一刻的激情、浪漫主義確是存在的，但與此同時，也有一個畫餅充飢的期望管理問題。

當社會醞釀大變，其中一個含義，就是利益分佈可能會大變。政治的一個重要定義就是利益的分配，誰上台、甚麼路線、甚麼政策，基本上判斷了哪些人的利益會合法地增加或減少。在2019年運動期間，雖然不致於很多人都期望會爭取到「五大訴求」，但不少人相信就算爭取不到，運動過後，起碼社會會進步，而彰顯出來的民意，理應令公民社會、非建制陣營的持份得以擴大。如果按正常情況，民意、消費力、創作力等等，的確在朝那個方向發展。

如果「塊餅」增大了，很多昔日涉及利益的恩怨可能就會一筆勾銷，因為沒有人知道洗牌之後，仇家會否成為新 partners。既然處於轉型中的混沌狀態，那就不如大家都觀望一下，稍為釋出善意，何況當時也真的有這樣的氛圍。

到了現在，不幸地，期望固然落空了，而且極權的極限打壓之下，「餅」還大幅度萎縮，再配合全球經濟不景，大概所有人都明白，洗牌的既得利益者只有極左路線，其他所有人都是輸家。換句話說，資源無論是物質性的、還是非物質性的，都大幅減少，也就是「塊餅」小了、碎了，本來的對手不但從新成為敵人，而且還要更割喉式競爭；連本來的友好，在「二桃殺三士」的飢荒狀態中，也變成競爭對手。

有能力的人，會明白是時候找其他餅了，開拓新的資源，行有餘力照顧一下舊朋友，留下美好的回憶，總好過在泥沼內竭澤而漁。只要在吃另一塊餅，「大和解」忽然間又會變得可能，因為零和遊戲（zero-sum game）又變成正和遊戲（positive-sum game）了。

以上，就是經常和同事分享的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