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菲律賓舉行中期選舉,雖然非常戲劇性,也有大家熟悉的菲律賓大家族後人大鬥法,但關注的香港人近乎絕無僅有。但我始終對菲律賓的政治很感興趣,大概和童年時對馬可斯、馬可斯夫人的回憶有關。
老馬可斯總統被推翻下台,群眾闖入他夫人艾美黛的閨房,發現了三千對鞋,然後被馬可斯暗殺的反對派領袖阿基諾遺孀科拉桑以家庭主婦身份,當選新一任菲律賓總統(當時有香港人打趣說教烹飪的方太也可以當總統)......,這些往事發生時,我只有幾歲。至今記憶猶新,除了家人一向有留意國際新聞,也因為當時的香港媒體對菲律賓變天高度重視。
須知那時候,連台灣、南韓都未步向民主化,蘇聯、東歐共產陣營依然存在,「民主化」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連香港的民主派陣營也未正式成型。說時遲那時快,一個著名的亞洲獨裁者居然就這樣被「人民力量」推翻,那種震撼性、和對另一些獨裁政體也會倒台的憧憬,令香港人一時間都成了菲律賓專家。
當然,另一個原因是不少香港家庭家都僱有菲傭,輸出菲傭賺取外匯的政策正是來自馬可斯。當馬可斯流亡海外,不少香港人家中都有一個「菲律賓專家」積極發表意見,就算是對菲律賓人而言,那一刻的震撼和激情,也是今生不再。
於是,香港人一度產生合理期望,認為所謂「第三波民主化」是金科玉律,很快其他國家都會步菲律賓後塵,大家應該向菲律賓人學習。雖然《中英聯合聲明》已經簽訂,但1997年還有很多變數,不一定是香港人的大限,大家要樂觀啲......
然後,就出現1986-87年的中國學運,再出現1989年的蘇東波共產陣營解體,然後就有六四事件。然後,就沒有然後,香港人對菲律賓人民革命的浪漫想像,忽然就一掃而空,對菲律賓政治的興致,就再也提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