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間海外港人開的餐廳，餐牌上，赫然看見堂而皇之、充滿集體回憶的一道菜式：「頹飯」。相信就算是懂漢字的中國大陸人、台灣人，都不會明白是甚麼意思。而明白字面解釋的香港人，同樣充滿問號：真的有人會點「頹飯」嗎？

頹飯是香港大學生的 in-joke，好像任何一間大學學生飯堂提供的飯菜，都會被稱為「頹飯」，至於首先源自哪間大學，則不可考。由於學生飯堂講求速度、溫飽，量產的菜式自然千篇一律，至於為甚麼到了海外的正常餐廳也標榜「頹飯」，則要東主才能解答。

其實，我一直覺得香港的大學學生飯堂並不太差。我讀書時的美國大學飯堂，才是真正的「頹飯」泉源，不少學生都情願到校園外的餐廳，也不願天天享用宿費預繳了的「美式頹飯」。起碼香港的大學飯堂有不少選擇，調味料也很足（是否味精是另一回事），可樂不會瘋狂溝水，已經很有良心。

不少大學飯堂的同一個廚房，其實同時供應學生食物和教職員食物，「一國兩制」，充份反映階級分野。在市場主導下，個別廚房甚至越來越有競爭力，特別是中大某新書院的上海餐廳，是我唯一會在假日也專門回去光顧的地方，相信在香港的大學食肆當中，首屈一指。

我在中大時，最常去的是辦公室旁邊的蘭園，廚師很有創意，經常有自創的 fusion 西餐菜式，雖然味道有時候各花入各眼，但非常有誠意，例如她到了某個地方旅行，就會立刻有那個地方的風味菜提供。那裏的價錢對學生而言也不貴，味道則遠勝頹飯，不過校園總是定期重新招標，現在是否還在，則不得而知。

英國作為名不虛傳的劣食天堂，不少正常食肆提供的，質素都只是頹飯級別，價錢卻是香港中檔餐廳的價錢。想到這裏，我想我明白為甚麼海外港人餐廳的 menu有「頹飯」：就算是頹飯，也比英國劣食好，這樣的底氣，香港廚師應該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