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美國長春藤大學和超高薪酬的全球化跨國精英結成一個 unholy alliance,一張畢業證書的價值,也就同步開始變質,或曰和越來越走向金錢的單一化。以往不少美國本土精英報讀一流名校,只是為了報效國家、從政從軍,價值觀也好、利益考量也好,基本上都是以本國為主的。現在卻是為了報效「人類(權貴)命運共同體」,而大前提卻是不能對全球化的商業市場有太高批判性,只能把批判對象指向民主的本國,「一來一回」,很快就把學校的使命全盤扭曲。
既然有價有市,證書用來鍍金多於一切,這些學校的學費很快就越加越高,一般人如果沒有獎學金,根本不可能負擔。但認真想想,易地而處,如果一個窮學生考入了哈佛,難道會因為繳不起學費而放棄?自然不會甘心,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家長想到「我個仔哈佛畢業」這句光宗耀祖的台詞,怎麼也不會甘心放棄。相當部份的家長就算借錢賣樓,也會扭盡六壬供子女到長春藤大學。我就認識、聽過不少。
對債主、對父母而言,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投資:如果子女畢業後考不進投資銀行,如何還債?如果是一個台灣學生,畢業後領取的是台灣的最低工資,究竟要償還多少年?昔日很多人投資考科舉,需要當官後還債,但當官的薪酬非常微薄,就只有貪污一途。貪污是非法的,在跨國企業的某國市場賺錢是合法的,然而本質上,多多少少都有點異曲同工。
另一方面,既然多貴的學費也保證學位一掃而空,學校加學費、巧立名目增加學位,自然也無所顧忌。加上世界各國大學學位都出現量化寬鬆,政府補貼又越來越少,變相令名校的財政壓力也大增,成了一個惡性循環。其實平行而論,長春藤大學已經算是比較克制,因為富豪舊生有很多,籌款也相對容易,學費並非最大財源。但到了好些英美二線大學,有關現象,已經可以用「恐怖」形容。
近來「走紅」社交媒體的哈佛大學碩士畢業生蔣雨融女士,可以作為一個典型案例分析。且不談她的演講內容,為甚麼她會出現在那個場合,已經可圈可點。
蔣女士在畢業禮的身份是一個畢業生代表:不是本科畢業生,而是碩士畢業生。長春藤大學的本科極具競爭性,但毋庸否認的是考入碩士的門檻則明顯較低(其實香港的大學也是)。碩士課程基本上是完全自負盈虧的,開多少有多少,又不用博士生那樣相對「客製化」、可以量產,很快就成了大學今天賺錢的主要渠道。
蔣女士報讀的是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公共行政碩士課程(MPA),為期兩年;對資深社會人士而言,也可以一年完成(以蔣女士的年資,先假定她是兩年)。好了,究竟所費多少?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