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時,理論上,學校有三個操場,兩個在地下,一個在天台。
地下那個主操場是露天操場,地板是凹凸的石板,那是世界上最不適合用來進行運動的物料,一直不明白為甚麼會是那種質地。小孩子只要在操場上摔在地下,膝頭蓋就一定會破損,絕無例外。但運動怎可能不落地?於是老師們的一個常規工作,就是為摔在地下的學生止哭,塗上藍藥水(怕紅藥水和血跡混淆),週而復始。
既然那個操場是無蓋操場,那下雨時的體育課怎辦?很簡單,操場旁邊就是禮堂,下雨就只能改到「禮堂」運動。基於官校的土地問題,禮堂除了早會、典禮的時候,就會變身為「有蓋操場」,去和旁邊的「無蓋操場」分辨,就連禮堂的地板,也畫滿跳飛機。
至於學校的天台,還有另一個操場。那個倒是鋪了膠地板,相對合用,但夏天又會非常炎熱,因為從前又沒有冷氣,可見那時候的官校設備是何等簡陋。昨天談及白飯魚的主要功能,其實就是和這些粗製操場共生。
小時候,對這樣的配套絕無寒酸的感覺,還覺得很快樂。但現在寫出來,看見文字,忽然自己卻覺得有種第三世界的味道。
小學「教」體育課的老師也非常兒嬉。印象中,幾乎沒有任何專業的體育老師出現過,通常都是誰有空,就會順道編一更「教」體育,老師需要做的,就是叫學生跑、玩、跳,然後自己坐在一旁。有些五十多歲、身型非常豐滿的女教師,居然也要「教」體育,看見她穿上球鞋的卡通造型,小孩子都會失笑。
記得還出現過一位六十多歲的伯伯代課,因為是替代某位老師,就要連原本那位老師的體育課也要兼代。小學雞童言無忌,有人大聲說「阿伯你老成咁,跳都跳唔郁啦。」 年齡其實不是問題,費格遜就不需要跳來跳去。只是老人不是費格遜,那樣的體育課,氣氛就很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