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香港街頭風景有不少難忘景象，以往我們都不會太注意，現在回想才覺得別有風味。例如街頭小販的炒栗子，還有鹽焗鵪鶉蛋。

這些檔攤通常在戲院門外出現，最初應該都不用申請牌照，慢慢變得需要監管，慢慢政府又不再發新牌，隨著老師傅退休，整個行頭就無疾而終。不過在戲院以外，印象中也有其他地方有攤檔，例如跑馬地馬場、電車總站一帶的舊馬路附近，在我的童年，就不時出現這類檔攤，母親下班時很愛買一些回家品嚐。

小時候一直不明白，為甚麼炒栗子要在一堆黑沙之中去炒，慢慢才知道這是加速吸熱、散熱、讓有殼的栗子在最短時間內炒熟的民間配方，不由得對這種智慧衷心佩服。這堆黑沙也令人充滿無限想像，例如會想到武俠小說的「黑砂掌」，又可以被用作街頭打鬥的暗器；如果它真正的用途只有「大材小用」地炒栗子，就有點掃興。

栗子是甜食，鹽焗鵪鶉蛋則是鹹食。為甚麼同一個檔攤經常兩者同步登場，相信是師傅準備了黑沙，就乾脆一併炒一些鹽去焗蛋，反正額外功夫有限，但也不是每一檔都同步供應。鵪鶉蛋的外殼很脆，鹽焗很入味，比起炒栗子更惹味；如果兩袋小食同時帶回家，一鹹一甜，已經足以飽肚半餐。

來到台灣之後，偶爾也會在市集看見炒栗子攤檔，不過似乎未見鵪鶉蛋在旁，味道和香港的也不太一樣，可能是心理作用。畢竟這些小檔的靈魂不是食物，而是人。那些經驗老到的香港老師傅除了工多藝熟，臉上那歲月的滄桑、售出食物時贈送夾雜粗口的金句，才是整個配套的精華所在。

那些，自然更是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