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除了集郵,也收集過其他東西,例如貼紙,例如日前說過的賣旗,曾經還有火柴盒。
收集火柴盒的興趣,源自五歲的日本之旅。記得每到一間日本餐廳,都會有設計非常精美的火柴盒放在當眼處,對小孩子而言,反而最有吸引力。日本餐廳的火柴盒很多是扁平的,比四方形盒更方便攜帶,也有一些不規則形狀,每一件都是微型藝術品。
回到香港之後,每到一間餐廳,都要帶走那裏的火柴盒,逐漸成為習慣。
食肆火柴盒的主要官方用途是供煙民使用。劃火柴去吸煙,這樣的動作,累贅而不安全,今天已是匪夷所思:為甚麼不用打火機?更不用說當下的電子煙可以一切全自動。但曾幾何時,打火機也算是奢侈品,不是每一位煙民都可以負擔。
於是火柴盒 Vs 打火機又有了階級分野,設計精美的火柴盒多少可以拉近階級距離,不完全是為了裝飾。
時至今日,那些收集過的火柴盒自然又是通通不見了,直到不久前,找到了一批幾百個香港火柴盒藏品,才勾起塵封回憶。現在我們更難想像曾幾何時,單是製造火柴盒,已經是一門龐大生意,有工廠單一接單製造,現在自然已經全線結業。有一些國家有火柴盒博物館,香港則未見出現,恐怕剩下的火柴盒也買少見少了。
那新一代還有甚麼機會接觸火柴盒?恐怕就剩下安徒生童話故事《賣火柴的女孩》,但缺乏了語境,恐怕也不容易明白為甚麼會有人去買火柴。
順帶一提,一直覺得《賣火柴的女孩》這個故事相當恐怖,不知道為甚麼居然是「童話」:一個女孩被逼賣火柴為生,寒冬在街頭沒有人買,只得燃點盡每一根火柴,之後慘被凍死,卻通過火柴劃出的光亮,「看」到幻想中的美麗新世界。這是西方版本的「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慘絕人寰,對資本主義社會高度批判,非常黑色,為甚麼成了「童話」?不知道。
每次看見火柴盒,也不期然想起這個故事。有一段長時間,每次看見火柴的火光,還有一絲涼意,即如是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