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港人來到英國,談及需要適應的日常生活習慣,都少不了如何處理垃圾這一環。
在香港,一直沒有垃圾分類這回事,政府就算嘗試過推行,也「因管理不善」,變得非驢非馬,胎死腹中。其實在世界各地,像香港這類沒有垃圾分類、天天大雜燴有人處理所有垃圾的地方已經非常少,相反才是特例。例如在台灣,除了垃圾分類,大家還習慣了天天「追垃圾車」,沒有人會覺得奇怪。
英國的地方議會一般一週為家居清理垃圾一次,除了一些貧窮的議會可能是兩週一次。換句話說,家居垃圾起碼要堆積一個星期,才可以清理掉。由於食物的廚餘就算累積一週,夏天時也必然發臭,一些英國人就會專門在雪櫃預留一格,放置廚餘,週日才一次過丟棄,不過雪櫃內部就很不美觀。有時候按捺不住,我也會自行駕車去垃圾收集站倒垃圾,如果是在香港,絕對不能想像會做這樣的事。
英國的垃圾桶分為四種顏色,分別處理最容易腐爛的廚餘及花園垃圾、錫罐(主要是各種飲料、罐頭)、紙皮箱(網購令家家戶戶都有大量紙皮箱丟棄),與及「其他」。一般香港人在英國,都會把大部份垃圾有理沒理放在這個「其他」桶,起碼不會弄錯,也覺得省時省事。然而有趣的是,其他三種分類的垃圾桶都是同樣大小,唯獨這個理應最多垃圾的「其他」灰色桶,面積卻最小。
為了這件小事,我曾經思考了很久。
在地方議會的官方網站,其實是可以申請大一點的「其他」垃圾桶的。只是申請過後,會有兩個專人造訪家中視察,看看是否有最少四人住在那裏,又會檢查現有垃圾桶有沒有嬰兒尿布等「有合理理由需要大量棄置」的東西。如果 field study 的結果是裁定不符資格,還是不會分配大桶。
好了,一般人聽到這裏,已經覺得匪夷所思:在這個入屋爆竊也不見得很有效率有人上門處理的國度,居然為了一個垃圾桶的尺寸,就會勞師動眾?
是的,沒錯。直到住久了,才逐漸發現刻意把「其他」垃圾桶用小型桶的原因:正是因為人有惰性,如果這個桶很大,就可能拒絕分類,把所有東西都投放進去,所以才要製造額外誘因,讓人把其他類別的垃圾抽走。這樣的觀察,很多香港人都是住了很久才領會;但如果和本地人討論這話題,他們一定覺得香港人很傻,「居然這麼簡單也不知道」。
不要看輕這種微枝末節的生活智慧。在「新香港」,政治議題倒行逆施固然不能逆轉,但連民生議題的垃圾分類也不懂推行,正是和欠缺這類落地生活經驗有關。很多港人抱怨海外生活這樣那樣不及香港方便,其實人家也有很多管理智慧滲入其中。這些國家帶領文明幾百年,不是浪得虛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