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7月5日(也就是明天)日本「將會」發生「導致1/3日本沉沒」、毀滅大量亞洲地區的特大地震這個預言,值得多談一些觀察:現在進行式的觀察。
在過去一年,不少學識淵博、見過世面的身邊朋友,居然都對這個末日預言頗為相信,有的甚至為此調整了行程。例如避免在7月在亞洲地區出現,或要離開香港、台灣「避難」;也有一些朋友認真儲備乾糧、應急物品,以備不時只需。雖然閒談之時少不了說笑成份,但也夾雜了幾分真實。由於不少人覺得所謂「KOL」是 ChatGPT,而又往往誤會我是一份子,總會收到一些「當日怎辦」這樣的問題。
Model answer,唯有儘量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我的知識範疇很窄,不足以理解知識範圍外的話題,請見諒。」 然後是「PS:我唔係KOL呀。」
現代科學尚未能準確預測地震,這應該是常識。而那些聲稱「命中」的昔日預言,絕大部份都是來自類似昨日談及 Nostradamus 那種模棱兩可的「預言詩」,科學上根本不足以作為 sample size 去判斷準繩度,這應該是有基礎 methodology 訓練的人也能掌握。
依然有不少人「寧可信其有」,除了因為現代人生活焦慮,特別是香港人近年經歷了巨變,更容易相信更多巨變隨時出現,也因為網絡世界提供的資訊,很容易蓋過上述基本邏輯,影響人類的感知思維,通過形象化,自行填補了點與點之間的邏輯空洞。
這就是「fake news」為何得以廣傳的同一結構性原因。
首先,網絡資訊會簡化所有細節,單純列出預言者的往績,而不會提供往績的 primary sources。參考的只是經標題黨譁眾取寵處理過後的 secondary interpretation,很多時候,幾乎等於二次創作。這些 secondary interpretation 被不少接收者不假思索的當作 primary source 之後,受眾在網絡社會看見羊群效應,而不會深究「很多人都信」的「很多人」,不過是演算法根據迴音壁效應「派」給你看的資訊。只要你信,就可以找到「證據」,接觸到「很多同路人」,因為其他聲音根本聽不見。
連一些沒有科學根據的民間傳說,也可以成為國際新聞,影響了機票價格和旅遊業,成為不少人的精神緊張 / 寄託泉源。那些真正發生了的事,被不同光譜的有心人操作為各自表述的信仰,更是舉手之勞。和1999年的末日預言相比,互聯網時代的類似預言更逼真,研究心理戰的人相信會把這類反應當作藍本 rehearsal。
要真正製造世界末日,原來真的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