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大罷免失敗後，不少綠營朋友對總統賴清德進退失據感到恨鐵不成鋼，紛紛懷念起有堅定理念、更有一流政治手腕的李登輝，並想起他的名言。這句名言也一直很啟發我，就是「我是不是我的我」。

「我是不是我的我」 很明顯不是典型中文，來自李登輝最能發揮的日文思維：

私は私ではない私（になれ）

台灣已經有很多學者考據過這句話、李登輝思想、乃至日本哲學對「無」的理解。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不會班門弄斧，只說我理解的。

這句話的淺層解釋，是日語的語帶相關。日語的「我」用漢字「私」，拼音是わたし，同時「私」又依然有中文「私人」的意思。用這個方向理解，李登輝可以是很大路、很老套的說，他是沒有私心的政客，只會服務社會，為自己追求的理念奉獻一切。

但李登輝是一個精通日本文化的哲人，不會這樣簡單。

「我是不是我的我」，更多人理解的是他成為了政治人物之後，已經掏空了原有的「我」的意識。現在人家看到的他，已經植入了要達到政治目的而需要被看見的一切，取代了本來還有其他元素的「我」。所以他可以曲意迎合國民黨的威權政體，長期壓抑自己的台獨意識，那時候，他就是「不是我的我」。

但到了他掌權，把自己的「真我」思想展現，到了那個階段，他是否真的回到「我是我的我」？其實應該也沒有。他依然要權術，依然要妥協。

何況甚麼是「我的我」，可能早就不再存在。

我想起我剛出道時，左翼朋友說看見一種「掏空靈魂的抗爭」。我是不是我的我？

越來越覺得，「私は私ではない私」，真的很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