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過鋼琴之後，我有簡單學過打鼓，純粹自娛，也有一些和音樂crossover的活動，純粹也是滿足童年願望。例如曾經有一個講座，我和現在是港大醫學院院長的梁卓偉教授對談華格納音樂與國際關係，這類普及音樂的嘗試我從來很感興趣。日後做完正經事之後，也會希望把那些「香港音樂國際視野」的文章整理出來，不過不會是短期內的事了。

說了這麼多，如果你有下一代有興趣學音樂，作為過來人，以下幾點都是很認真、很重要的分享，不要從錯誤中開始，一定要有一些整全概念：

首先，音樂是一種語言，有它的文法、技巧，但歸根究底，語言是需要融會貫通的，不可能依靠琴譜，就像我們平日說話不可能每一刻都需要查字典和Google Translate。琴譜的功能是用來輔助，而不是需要死跟、不是需要每一個音都彈得準。唯有明白了這一點，放膽去自己創作，才可以進行即興演奏，技巧無需要特別好，已經足以駕馭這種語言。但很多學音樂的學生都是用港式思維，spoon feeding 去彈考試歌，那就是本末倒置。

香港學音樂的方式，和香港的學校分科一樣，非常人為的compartmentalized，也就是把每一種音樂分得很細，學古典音樂的和搖滾樂的涇渭分明，小提琴和古箏也不會交流。昔日香港人也是這樣，曾經很多上流社會的人以「只聽英文歌、不聽廣東歌」為榮，強調不知道誰是譚詠麟、張國榮，而譚詠麟、張國榮的粉絲又不會聽《帝女花》，地下音樂的看不起流行曲，流行曲演唱者又很少有其他音樂根柢。其實音樂是必須fusion的，分類是輔助我們去思考，而不是限制了種類，應該甚麼類型的音樂都要聽、都要認識一點，才能走得更遠。

音樂最神秘的魅力，就是可以說出文字、語言不能說出的訊息，通常是情感、但也不只於情感，不能強求每一首音樂都有「官方」解讀。古人以音樂言志、「明就明」的例子很多，到了現代，依然一樣。在很多紅線處處的地方，古往今來，都是靠語言、文字以外的方式溝通，音樂從來都是主要中介之一，但能夠用音樂表達自己的人需要靈氣，不能訓練，只能領悟。我曾經分享過的Nina Simone的音樂，無論彈琴、唱歌都很有這種感染力，如果學音樂需要榜樣，應該是她，而不是李雲迪。

最後，不但不同種類的音樂之間應該融會貫通，音樂本身作為一個學科，也不應該是完全獨立的 compartmentalized 的存在。音樂的思維模式、格式，同樣可以適用於文學、創作，更高端的天才甚至可以融合到科學。例如我分享過關於《奧本海默》這電影的十幾篇文章，主旨就是說奧本海默用這種方式思考世界，例如他學習荀因伯格破格打破傳統音樂規範的的「十二音階音樂」，作為量子力學「亂中有序」的靈感泉源。

如果覺得學錯了，還來得及。人生永不會太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