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八十年代大亞灣核電廠的爭議，童年的我，還有一個難忘回憶：第一次在新聞看到立法局「辯論」的火花。

當時的立法局並未引入直選議席，但通過功能組別和地方間選，也有了一些被視為民主派的先驅，例如李柱銘、司徒華，與及後來同樣加入港同盟、民主黨的林鉅成醫生。然而議會發言還是以英語為主，用廣東話的絕無僅有，給一般人的感覺很離地。新聞如果有立法局會議片段，也大多是英文配以字幕，小孩子自然感覺莫測高深。

那時候的港督尤德配合北京和嘉道理家族，對大亞灣核電廠的安全大派定心丸，而港督依然是立法局主席，需要每週和議員開會。於是林鉅成就在正式發言期間，用廣東話指港督尤德「擦鞋」。以當時的社會尺度，屬於非常大膽：第一這算是「人身攻擊」，第二使用的是廣東話、還要是俚語，這是百年來無法想像。

有見及此，當時的立法局首席議員鄧蓮如發言時一臉嚴肅，以流利英語警告同僚：

「there is no excuse for discourtesy in this Chamber and I profoundly regret the discourtesy shown to the President of the Council.」

這次「擦鞋」風波被新聞反覆報導，非常深入民心。用後來的尺度，比「擦鞋」粗俗萬倍的字眼出現在議會也是司空見慣，但港督可以在公開會議正面被打臉，卻可能真的是從那一刻開始，也就是我們在不自覺間，已經見證歷史。

然後類似趣事陸續有來。

彭定康政改方案之後，行政立法兩局分家，立法局主席變成由議員互選產生，主權移交前的主席是黃宏發議員。那時候已經有了直選議員，議事風氣為之大變，其中一位是剛出道的梁耀忠，他以一句「臭罌出臭草」形容臨時立法會議員，被黃宏發裁定是「侮辱同僚」、將之驅逐出會議廳，因而聲名大噪。

主權移交後，立法會主席變成建制派的范徐麗泰，而黃宏發則依然是議員。記得某次，黃宏發不知道說了甚麼，輪到被范徐麗泰裁定言語不尊重，將其驅逐，明顯是要對前朝元老施以下馬威。

這些風波的背後，正正反映舊議會畢竟有一定公信力，社會才會對主席、對裁決、對字眼這麼著緊。換了是今天的「完善議會」，誰在入面、誰說了甚麼、或誰在玩接龍，WF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