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很少光顧中國國貨公司，而是偏好日本百貨公司；外婆也是愛買洋貨。但小時候還是有個別產品來自中國國貨，很記得國貨公司那個窄窄的膠袋，看一眼就能識別。

那有甚麼貨物是中國國貨公司的特產？印象最深的是中國製造的白背心。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這種白背心了，現在普遍被運動背心取代；當年白背心被父母指令用來做底衫，因為不會被人看見，所以就不妨用國貨。

其他家中的，都是崇光、三越、大丸、松阪屋產品。

其實在七、八十年代，中國是有高檔商品來到香港的，主要針對外國遊客，也就是吸引外匯。其中一個重要據點，就是專營中國大陸藝術品的「中藝」。特別是改革開放前，Made in China的中國大陸高檔外銷藝術品是壟斷性的生意，不少外國人都慕名購買，甚至後來戴卓爾夫人也做過客人。

母親在《大公報》英文版，要和洋人打交道，和中藝比較熟，好像也有貴賓卡，家中有時也有一些來自中藝的小禮物。不過她說香港人是不會光顧中藝的，他們根本不是目標群眾，而且要買同樣的貨物，在中國大陸可以便宜很多。

談下去，就涉及中國大陸改革開放前後，香港最微妙的「白手套」角色。那時候，當中共認可的中介人絕對奇貨可居，霍英東是最成功、最高調、最著名的例子，其他還有大大小小的中介，當然都是要和體制有關的人，才會被論功行賞。例如《大公報》社長費家長期擔任外交部周恩來「白手套」角色，報館自然也有關係密切的京港貿易企業。

在香港舊啟德機場，有一間類似中共友誼商店的免稅店，售賣中國大陸製造產品，那是有關部門特別委託當時身兼人大代表的左派演員石慧女士負責，大概是報答她在六七暴動期間「表現堅定」，沒有「掉隊」。後來到了八十年代，新人事新作風，北京新來的人把一切都收歸中央再分配，有點像「完善議會」的改土歸流，石慧的歷史任務也就完成。

太陽之下無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