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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香港回憶第二輯 065 🏫】 罰背書的實習老師,與小學生的權力顛倒實驗
【我的香港回憶】
2025.09.16

印象中,小學每年都有一些實習老師來授課。他/她們是很特別的存在:雖然是老師,但待遇又和其他老師不同,在教員室只獲安排坐臨時辦公桌(其實就是學生書桌),學生都知道他/她們只會出現幾個月,而且和之前老師的授課內容又不會銜接得很好。小學生其實觀察入微,很快就發現自己掌握了實習老師能否 pass 的死穴,權力其實在自己、而不是對方。

這可能是小孩子第一次發現、並實現了權力顛倒的快感。

因此實習老師通常都和學生打成一片,但也有少數例外。

最記得有一位實習老師嘗試走威權主義路線,擺出很大的架子,希望證明自己有能力駕馭一群孩子。而她的「獨門秘方」,就是罰學生背書。

當時一般老師懲罰學生,都是罰抄書(體罰已經式微),而抄書是純粹浪費時間、零用腦的懲罰,基本上是形式主義。那位實習老師卻很 smart-ass 的說:「我覺得其他老師的罰抄很沒有意義,我就不會這樣懲罰,我只會罰學生做一些有用的事:給我把整課書從頭背一次。」

背書是痛苦的,而且背那些毫無意義的文章,又是腦力的浪費。這位老師大概認為這是一條「絕世好橋」,殊不知道犯了最根本的錯誤:不能 execute 的懲罰,最終只會懲罰自己。

罰抄之所以成為小學主流懲罰,因為一切都 measurable,學生一般不會毫不理會,浪費幾十分鐘對小孩子而言又沒有甚麼大不了。但背書就不同了。要是學生真的拒絕去背,又或真的背來背去都背不了,怎辦?實習老師是沒有權力的,要是因為學生拒絕背書而召見家長,這會凌駕原老師的權威,屬於江湖大忌;要是遇到強悍的家長,質疑這種懲罰方式,只會連累實習老師的 appraisal。

很快學生就知道這類老師的懲罰不用理會。其他現職老師大概早知道有這樣的下場,而任由事態發展,因為那些實習老師其實也是學生。

「發明」背書懲罰那位老師的真實名字實在忘了,只記得當時同學背後根據其外貌,稱呼她為「Miss Pig」(again,當年沒有政治正確的概念,不過就算有,小學生也不會理會)。「Miss Pig」 最天真的敗筆,就是嘗試建立威權、無緣無故搞砸師生關係之後,還得面對自己的考試:教育署的考官來現場視學評分。

對她的評分。

由於年年都有實習老師出現,學生早就知道那天是他/她們的大考。如果實習老師平日和學生相處得好,學生都會「識做」,在考官到來當日儘量 well-behave 和 being responsive。但那位老師卻說了最愚蠢的謊言,對學生說:「下週就有重要人物來視察你們上課,那天你們記緊要乖一點,否則影響了你們的評核就不好了。」

「你們」,「你們」,「你們」。這是徹頭徹尾的愚民,把小學生當作智障看待。結果,考官視學當日自然要多糟糕有多糟糕,可謂現眼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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