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年的小學校園很狹小，設備又是奇缺，學生有甚麼玩樂？其中一項不需要任何地方、器材的玩意，就是交換物品。

甚麼都可以交換。

最傳統的是交換郵票。

我從小集郵，當時也有不少同學集郵，但我小學時就開始到郵票店搜購各種舊票，對集郵的竅門有基本認知，自然勝過了一般同學。每逢交換，總是有辦法用一些色彩燦爛、但最平最賤的郵票，換回一些略有價值的世界各國郵品。從同學的郵票簿，可以看出哪些是家傳物品、哪些是家人行船留下來，我就專門向這種同學埋手，很快就把他們郵票簿內的珍品掏空。

更多同學交換的是貼紙。當時有一種「貼紙簿」，每一頁都是膠質地，supposed 貼紙貼了上去，可以撕下來而不傷及貼紙本身，所以才可以交換。不過這樣貼上貼落，很快就會把背後的黏性耗盡，真正珍視的貼紙，是不會這樣處理的。

交換貼紙和郵票最不同的是，前者不可能有一個世界上認可的 catalog，而郵票理論上是可以把所有政府發行的郵票收集齊全的，貼紙就永遠沒有「全套」。

為了彌補這個缺憾，在我們大約一、二年級的時候，市面出現了一本從前這裡介紹過的「俾你貼集圖冊」，第一本收集的主題是野生動物，總共有400張貼紙。在大小士多、便利店，都有一包包貼紙出售，每買一包就有六張，當時風靡一時，幾乎人人手持一本。這樣買下去，很快就會有相同的貼紙，然後就會拿去和同學交換。換來換去也換不到的，唯有向官方出版機構逐張補購。這本集圖冊的出現，應該是小時候交換文化的巔峰。

另一種可以交換的全套貼紙，通常在學校小食部有售的零食入面，例如「媽咪麵」，有時候就有送一些卡通貼紙。記得我最喜歡的是一套卡通《智勇捉鬼隊》的人物貼紙，曾經珍而重之地收藏。後來英超、世界盃都推出了類似集圖冊，有一些我也有收藏，但就沒有小時候那麼狂熱了。

說來，交換文化很有教育意義的，除了可以聯誼、增進對某個題目的了解，還可以在交換過程中學習「做deal」。例如一張珍貴的郵票，可以開價換對方的兩、三張，甚至以一換十，全看討價還價的本事。而且除了交換物件本身，「deal」的一部份，也可以是其他內容，例如協助同學做功課（其實就是炒），也可以換取郵票、貼紙。這概念和特朗普的關稅戰，可以拿其他與關稅無關的利益去交換，可謂異曲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