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成長的年代,上海已經被看成一個普通中國城市。但在1949年前,上海的國際性遠超當時的香港,繁華程度更是遠東首屈一指,「Shanghai」是一個中外爭相靠攏的品牌。
1949年後,大量上海資本家、文化人、各界精英逃難到香港,那時候,北角被稱為「小上海」,很多食肆、出版、日用品,都以「上海」甚麼的為招徠。就算到了今天,依然有「上海商業銀行」,就是源自民國的上海年代:是的,當時是最國際化的存在,但在新一代眼中,只會立刻誤會為「中資」。
1997年前後,很多中國大陸的企業、乃至茶餐廳,都標榜「香港」,就像今天在加拿大、英國,忽然湧現了很多其實不是香港人經營的「港式」餐飲,因為「Hong Kong」畢竟依然有國際化的剩餘價值。但根據目前趨勢,也許不久「香港」就會像「上海」那樣,被視為一個普通中國城市,那「香港」的品牌在海外,還可以盛行多久?
當香港主權移交已成定局,逐漸變得不再「矜貴」,很多本來用「香港」命名的中國大陸品牌,又改成「台灣」。理據還是一樣的,可以寄託某種想像空間,既要和自己不同,但又要感到接近,就算是純粹意淫也好。直到習近平上台,走絕對民族主義路線,任何標榜香港、台灣的,都會變成「港獨」、「台獨」,掛羊頭賣狗肉的品牌效應,在國內反而開始收斂。
想到這些輪迴,不由得對上海人重新產生敬意。他們經歷了比香港更徹底的改造、摧殘、騰籠換鳥,但到了今天,依然可以保留一定程度的上海 identity和社會網絡,到了海外依然頗為團結。而且「海派」做生意的手法經歷了百年考驗,也可能比「港派」生意人更sustainable。
昔日耶魯大學歷史學者史景遷(Jonathan Spence)有一個王牌課程「上海幾百年史」,以小見大,那是思想的瑰寶。不知道多少朋友知道中文大學有一個和上海合辦的「滬港研究中心」,屬於亞太研究所?我曾經是亞太研究所員工,也曾略有參與。撇除政治正確元素不談,其實滬港雙城有太多值得研究比較之處,倪匡的《追龍》本來只是慨嘆上海淪陷、而應用在香港卻更警世。當然,官方的研究只能避重就輕、只談商機和發展,其他層面的,就只能由我們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