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不時有舊朋友建議我考慮回到地理香港。通常都是說:你看他/她這樣那樣,卻居然可以自由進出,毫髮無損,你為甚麼不嘗試一下呢?
或曰:如果願意配合政權演出,你看連他/她這樣的人,也可以這樣那樣,你會過得很好的,總好過在外邊這麼辛苦啊。諸如此類。
這類說話,並不 convincing,也沒有任何吸引之處,通常都是一笑置之。
但以下的另一組說話,坦白說,我是認同的。當然不會因此而考慮回到地理香港,但不代表這番話沒有道理。
我認同,而且擔心。
這論述的大意是,曾經我們期望出現的海外港人公民社會並沒有真正出現,並沒有如舊香港那樣百花齊放。不是沒有人發聲,但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人,這就像海外民運,也許有本來不少人認同、或依然有很多人默默認同,然而可以走出來的從來很少。背後的原因固然有中共的長臂管轄、境內的人質物質等眾所週知的事,但也有這個小圈子有太多內卷的競爭,能夠競爭的資源又很少,結果就會嚇怕正常人,剩下塘水滾塘魚。
這位朋友知道我一生人最討厭的就是塘水滾塘魚。
因此他再進一步 elaborate:
如果單純追求知識的共振,在這個圈子,和牆內的圈子,反正都是各自的醬缸,反正都不能期望可以像舊香港那樣兼容並蓄、暢所欲言;這些結構,我們是改變不了的。如果反正都是「內卷」,相較下,牆內的受眾畢竟還會多一些,例如去一間學校演講,就算台上台下都在自我審查,也畢竟可以一次過有過千人出席,入面總會遇到心照的同路人。不像海外的活動,當本地人對香港熱情冷卻之後,來來去去就是那些人,講者、聽眾都感到尷尬。
單純這段分析,不能說有錯誤。但宏觀上,我依然認為這樣的分析是一個偽命題:
為甚麼只能有這兩個選擇?
畢竟對這些問題,我一直有很強的意識,也一直希望解決;不是解決大結構,我沒有這樣的能力,只是解決自己。
這幾年來,為免參與到這樣的內卷,我很努力的去個人化,儘量不被這個或那個圈子的人看成要和他們競爭任何東西,只想做好自己擅長的事。然而客觀現實是,做「結構」,都是事倍功半的,就像這裏加了很多內容,支出大增、而基本上收入還會下跌,因為那個「結構」其實很多就是要消費「人」的。如果純粹是為了資源,將自己燃燒殆盡,內卷多一年半載,純粹 one-man band,反而可以達到 maximization。`
問題是如果每人都是這樣想,結果,就會是內卷的十次方。也就是現在看到的社會現象。
我們不應該接受這樣的宿命。除了這兩種內卷,世界還是很大的。為甚麼不向外望,不一起「外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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