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1557年,澳門就成為葡萄牙的殖民地(理論上先是從大明帝國的租借地身份開始),於是葡萄牙以此為據點,大力通過澳門,發展在遠東地區的國際貿易網絡。自16世紀以後,大清帝國實行「一口通商」,間接推動了澳門轉口貿易的發展,與香港日後的角色非常接近,使澳門一度成為聯絡歐、亞兩地的中心點。
而美國在1776年獨立以後,一度受到英國、法國、西班牙等國的封鎖,甚至失去英屬西印度群島的貿易,以致經濟收入銳減。[1] 在這樣的情況下,新生的美國開始思考怎樣拓展亞洲貿易的航線,亞洲各地逐漸認識這個新興國家,主要通過兩大途徑,一是貿易,二是傳教。而美國選擇的第一站,正是澳門。香港開埠前,不少後來美國在香港的角色,都是由澳門承辦的。
貿易從來是跨國交流的上上之選,可以互惠互利。1784年2月22日,下一段會介紹的「中國皇后號」商船在美國啟航,抵達大清帝國之前,先穿越大西洋、印度洋、太平洋等地,終於到達第一個目的地:葡屬澳門的氹仔。「中國皇后號」和澳門政府互相鳴炮致意,以示彼此歡迎。「中國皇后號」取得大清帝國頒發的通行證後,就離開澳門,前往中國大陸通商。[2]
再說傳教,並非早期對華發展的歐洲列強專利,同時也是美國一條打開亞洲大門的捷徑。早在1807年,英國人馬禮遜(Robert Morrison)抵達大清帝國,後來在澳門傳教長達20多年,在馬來亞馬六甲創立的英華書院後來搬到香港,也間接成了香港開埠前歷史的關鍵人物。馬禮遜除了以翻譯《聖經》著稱,他第一個按立的華人牧師梁發著有《勸世良言》,成了洪秀全建立太平天國的神學基礎,可見這批早期教士影響之大。在馬禮遜的成功感召下,美國傳敎士也依樣葫蘆,例如在1830年代開始,裨治文(Elijah Coleman Bridgman)前往澳門傳教,並於1832年開辦澳門診所,[3]通過懸壺濟世,減少疾病傳播,也可以達到教化的目的。
不久之後,另一位美國傳敎士衛三畏(Samuel Wells Williams)於1833年前往澳門,創辦印刷所,協助裨治文傳教。1839年5月,大清欽差大臣林則徐在廣州查禁鴉片,裨治文原在廣州發行的《中國叢報》 亦遷到澳門出版,這是美國傳敎士在澳門出版雜誌之始,直至1844年香港成為英國殖民地之後,又再遷往香港出版。[4] 換句話說,香港開埠就急速發展,其實部份是承繼了澳門建立多年的國際網絡和文化底蘊,並非橫空出世的。
這些軌跡反映美國人在澳門的工作,最初是傳教、醫療、出版和貿易並重,以求打開一扇互相交流的窗口,藉此爭取亞洲人的支持。後來香港在英國殖民地政府管治下,推動的自由港政策比澳葡當局更利營商,美國在澳門的工作,就幾乎都轉到香港來了。
[1]郝雨凡《19世紀中葉美國在澳門的活動:在中美關系及東亞地緣政治背景下的考察》,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6年,頁1-2。
[2]郝雨凡《19世紀中葉美國在澳門的活動:在中美關系及東亞地緣政治背景下的考察》,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6年,頁1-2。
[3]黃啟臣〈清代海上絲綢之路的中美貿易-以澳門為中轉港〉,《文化雜誌》,2015年秋季刊,52-55。
[4]林芸〈早期美國傳教士在澳門的活動,1830-1844年〉,《澳門研究》(第7期),1998年3月,頁107-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