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的回憶除了暗暗期待的停電,還有讀書時(尤其是讀小學時),久不久就會有的火警演習。而每次「走火警」,同學的即時反應都是「興奮」。
表面的原因很簡單、很直接:走火警可以立刻「合法走堂」,然後剩餘的時間往往也變成「自修」(老師也愛偷懶),過程中還可以鬥快(校方也會計時)、可以和隔壁其他班級的同學交談,完全是千篇一律的校園生活中的調劑。
但背後的深層解讀,也可以很豐富:人類的天性同時有愛冒險、打破常規的一面,與及追求安穩、循規蹈矩的另一面。無論是百歲老人、還是幾歲稚童,只要人類的DNA未被改造,都沒有分別。福山教授就是根據這兩種人類特性:「Megalothymia」 和 「Isothymia」,去推論出他的「歷史終結論」。
而走火警,正是結合兩者之大成:本質上,這是預防危急情況的演習,但又屬於常規項目,就屬於人類心性的兩者之間。校園可以提供一種「受控制的突發」場景,有點像一局RPG,這是任何課堂都取代不了的。
演習了那麼多次,有沒有真的實踐過?印象中,好像中學時代有一次實驗室傳出異味,安排了一次真正的走火警,只此一次。
香港學生除了火警演習,並沒有太多其他同類演練;相較下,其他地方就繁複得多。
例如在台灣,女兒的學校會定期舉行防震演習,這是非常實用的日常生活知識,因為台灣每年總有一兩次比較有感的地震。遇到地震時,躲在哪裡安全、哪裡最危險,怎樣照顧身邊人,這些知識非常實用,而處於非地震帶的香港人近乎全然沒有。
此外,有些地方還有戰爭演習,就算是昔日的台灣也有,需要全民有戰爭思維準備。這類基本訓練,多多少少總有其用,起碼在外遇到危機,也可以臨危不亂,用來傍身。再回看昔日香港,起碼我們這一代,實在生於溫室中的(虛假)太平盛世,本質上,都是港豬。但願下一代的危機意識比我們強,才不會把歲月靜好當作 takes for granted 的常態,以為一切都是火警演習:在殘酷的人間世,真的會失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