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有一個民間習慣,就是在商場food court 一類地方,會有食客在檯面上、或長椅上放下一包紙巾,算是「霸位」。而一般人看見那包紙巾,也會很「自律」、很有默契地不會搶佔。
有時候,整個區域空無一人,卻有一包一包的紙巾,蔚為奇觀。
這種文化,令我想起童年時,學校也有類似的「霸位」習俗,不過用的不是紙巾,而通常是書包。
例如在小學的早會、小息,長椅子是稀有品,早到的學生往往就會把書包放在椅上,當作「宣示主權」的記認。有些同學也會替友好霸位,例如讀其他班要遲放的學生,甚至有些會整排霸掉。至於有沒有效,就要看此人平日的人緣,與及自身的霸氣。
這種文化發展下來,自然會出現流弊,就像大社會一樣。例如某些有影響力的學生可以容易動員其他人霸位,階級慢慢就會這樣產生;和老師關係好的學生,往往有免死金牌;又如一些女學生懂得運用「兵權」,也可以省掉很多自己的功夫。
但只要過猶不及,就會有反效果,那時候,自己的 followers 可以背叛,對外可以犯眾憎,又或行動太張揚招搖會驚動老師,屆時就一拍兩散。
這類小故事教導我們,一切規範不能單看「犯法就是犯法」的條文(校規),更多規範還是由下而上建構的,只要行之有效、或得到權力核心默許,就會長存。但又畢竟屬於灰色地帶,只要有更凌駕性的新規範產生,就會煙消雲散。
到了成人的世界,排隊、霸位、大尖、篤灰、警告、或誣告這個循環,不也是同一回事?所以台灣人到了現在,還可以守這樣的默契,畢竟是「情理法」的社會。換了是香港,無論新舊,都會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