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陪身邊人到教會,對那些教會音樂,總是有點不敢恭維,也因為對和弦有基本要求,單是聽到那些音樂,已經有離場的衝動。
但凡事總有例外。
部份教會音樂走「豬L鳩」路線,其實是可以理解的,也許是源自百多年前外國傳教士半鹹淡的中文翻譯,也許本來是福建話之類,反正已成經典,很難用今日的標準重審百年前的歌曲。問題是有好些原來是近年香港牧者自己創作,也依然承襲不講音韻、不講音準、不理會歌詞是否太hea的傳統(目測這類歌曲每一首都有七成以上的字是重複的),就很難自圓其說。
因此,我對張敬軒的《遇見神》,覺得驚為天人。
這首歌的作曲、作詞人其實也是以創作教會音樂著名,筆名「西伯」,最成功之處,就是無論是曲、詞,都完全沒有教會音樂的陳腔濫調,完全可以作為流行曲去推廣,證明教會音樂不是不能,而是不為。
至於為甚麼「不為」,據一些教徒朋友私下分析,絕不是教會沒有音樂人才,而是教會音樂是一宗大茶飯,很多時候都只會找自己人。試想每週教會都有幾次崇拜,規模大的可比小型 concert,不可能沒有利益,而掌握利益流向的人,自然知道哪些利益需要優先照顧,久而久之,就積非成是。
《遇見神》的成功,在於起碼一半歌詞可以作為人生迷茫的寄託,例如開頭第一句:
看天邊飄過雲海
告訴世界幻變常在
從來人在月缺下盼月圓
這幾句,令人想到經典廣東歌《每當變幻時》,或經典國語歌、改編自蘇軾《水調歌頭》的《但願人長久》。
中間起承轉合的部份,副歌的旋律很優美,最動人的還是這句:
如何人心粉碎像微塵
無言留淚,滿身抖震
這是自己的迷失反應,很真實,也可以和信仰無關,也許人人都經歷過。
當然,作為宗教音樂,未能免俗,到最後「神」還是要出場的。但「神」這裏的出場,並不是教會音樂常見的說大愛、說關懷、說全能,而是「同行」:
誰無遐想一生精采佳美?
由誰來導,演出好戲?
人能遇見神,是福氣,最終高飛
從來難數高低多少次,何時成就?那天失意?
前途幻變時,路雖遠,有這福氣心內暖
這是以人為本的出發,訴說自己的高低起跌,都有一個「神」在旁邊,這才是人需要心靈慰籍的一切。這裏沒有強調神怎樣powerful、怎樣holy,卻是將這個variable,化作一個類似身邊自己良伴的角色,自然容易受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