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決定淡出 YouTube channel，除了昨天談及那兩點，另外還有同樣重要的兩點：

（三）香港巨變後的「原子化」社會，特朗普時代全球高度二元對立，並非史無前例。畢竟變幻才是永恆，二元對立在人類歷史上，從來未曾失去主流地位。但究竟它影響所及的深度和廣度有多少，就是中介體的責任。今天接收、回饋一切最重要的中介體，不分年齡、地域、學歷、興趣，自然是互聯網。而演算法的設計，後天地劇化了一切的 binary 思維，就算是寫一篇食評，演算法也會希望你找到對立面和敵人，才能有效「派發」。

背後的原因，表面上是純商業的：網絡工程師認為人性會關注的，一定源自情緒，喜怒哀樂好奇仇恨諸如此類，莫不為情。雖然任何活生生的人和事，都是立體的，很難找到一個童話故事的好人或壞人、美食或劣食，但互聯網的收入與各種廣告高度掛鉤，都需要爭相吸眼球，結果很快就陷入最方便以「1」和「0」表述的情緒演算。大家不妨自己詢問一下 Gemini 或 GPT，怎樣的題目會容易發放？對立面強的、情緒度高的，會得到幾何級數的派發效果（因為會計算轉發再轉發）。換句話說，和現實的扭曲，同樣是幾何級數的效果。

但以上公式，同樣是不少政權喜歡的。結果，兩大強權客觀上結合了，就徹底改造了我們認知的世界。

（四）我離開香港的時候，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最大原因是可以放下一切。在香港的時候，我有很多工作，很多職位，各種各樣的銜頭可能有好幾百個，一時間可以一下子卸下，那種喜悅和解脫，是無以名狀的。但 YouTube 的世界，如果你當它是一種工作，卻是比同時照顧十個老闆更吃力、更無謂，會以為每一個人都是你的「客」，都要照顧，都要應酬。如果用這樣的心態去每天沒事找事「評論」、看網絡熱搜起題、天天算流量廣告，那何不正正經經搵份工？-- 這番話，是我不時和任何有意以當所謂「網紅」為生的朋友、還有同事分享的。

自問不需要這樣的收入，自然就完全沒有誘因，去玩這樣的遊戲。

以上四點，就是我幾年來，逐步離開 YouTube，讓不同朋友取代和接手的心路歷程。

這些分析本身，到了今天，依然是100%相信的。只是這幾年來，我對身邊人問多了另一組問題：這些硬結構，我們固然沒有能力改變，但如果同樣跌落「all or nothing」的二元 binary 思維，是否同樣被演算法影響而不自覺？再深入一步，我們回應上述結構的方式，究竟又是否有效，還是純粹逃避？這就涉及另一層面的檢討。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