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昌洋行大班德雷諾離開美國政府的駐華領事官職後,本來職務就頗有利益衝突的他很快就找到新方向,就是前往英屬香港,作爲美資企業的香港開荒牛。
時為1855年,也就是英法聯軍之戰前夕、九龍半島還未割讓之時,與德雷諾辭去美國駐華領事職位,只是相隔一年。來到香港後,旗昌洋行在中環皇后大道設立香港總部,明顯看好香港的長遠發展,會比大清帝國管治下的廣州更便捷外商。而他昔日的官方身份,都打通香港人脈,當然大有幫助,對此美國政府也樂見其成。
然而德雷諾的發展並非一帆風順。由於世界各地隨著歐洲連場戰爭、特別是克里米亞戰爭出現經濟蕭條,旗昌洋行在1857年錄得嚴重虧損,損失了大部份財富。這時候,德雷諾認為英屬香港作為自由港和「白手套」,可以成為公司的救命草,決定親自前往香港坐鎮,重整旗鼓,特別是繼續經營當時依然可以獲取暴利、但已經合法的鴉片生意。英法聯軍之戰後,香港島得到九龍半島作為屏障,英屬香港殖民地控制了整個維多利亞港,進行遠洋出口貿易就更方便。
而旗昌洋行的發跡,和戰爭總是有千絲萬縷關係。例如在美國南北內戰期間,德雷諾就從香港出口大量鴉片到美國本土,為美軍輸入鴉片作為「醫療」用途,開通了一條「東西方鴉片航道」,踏出了真正致富的第一步。須知英國和歐洲列強在南北戰爭的態度都是曖昧的,如果南軍戰勝,英國也樂見美國分裂,一直存在觀望,對商人利用香港發美國戰爭財,只會推波助瀾。
由於香港當時尚未接通電報系統,德雷諾再把握機會,充當中間人,與香港、上海等地的商人代理英國和美國生意,公司提供的銷售、托運等服務,一應俱全。由於當時的船運有一定風險,例如颱風、海盜、船隻沉沒等時有發生,旗昌洋行又為美國和香港的公司一手包辦了保險服務,甚至為商人貸款,連金融範疇也開始涉獵。
由此可見,德雷諾早在1860年代就懂得同時經營多種業務,其中具有一定壟斷性,這是當時美國商人獨特的商業模式,每一項業務都可以藉此收取佣金,從中獲利。論業務的多樣化,相比下,連英商也有所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