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長年累月的政治迫害、戰亂等因素,大量庫爾德人流亡到歐洲各國,但在分析在歐洲活躍多年的庫爾德離散共同體(Kurdish Diaspora)之前,我們首先要理解為何庫爾德人會落得今天的慘況,與及他們在母體,即中東、西亞四國邊境的經歷。
庫爾德族(Kurds)是活躍於中東地區的遊牧民族,有長遠歷史,總人口約2500-3500萬,是中東地區的第四大民族,僅次於阿拉伯人、土耳其人和波斯人。庫爾德人一直有獨立建國的夢想,但在種種因素下慘遭列強分割,與以色列人最終成功建國的際遇大相逕庭,目前是全世界人口最多的「landless nation」。
庫爾德人大多是穆斯林遜尼派教徒,主要語言為庫爾德語,其聚居地一般以「庫爾德斯坦」(Kurdistan)稱之。庫爾德斯坦主要橫跨土耳其、伊拉克、敘利亞、伊朗四國,聚居在高山之中,還有少部份連接到亞美尼亞山巒,於是庫爾德族流傳古老諺語:「(庫爾德人)沒有朋友,只有山」(Kurds have no friends but mountains.)。
其實,庫爾德人曾經距離建國「這麼近,那麼遠」。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西方戰勝國與繼承鄂圖曼帝國的土耳其1920年簽訂《塞夫爾條約》(Treaty of Sèvres),條約曾確立庫爾德斯坦的自治、立國權利。但後來土耳其與戰勝的協約國在1923年簽訂新的《洛桑條約》(Treaty of Lausanne),這時土耳其已恢復元氣,便沒有再提及庫爾德斯坦國事宜。隨著建國計劃告吹,族人只能以少數民族身份散佈於各國境內,但也不時建立起自己的政府。這些「政府」有時候被所在國無奈承認,但更多時候都是不被承認。
1. 庫爾德族與敘利亞
庫爾德族佔敘利亞人口的7-10%,長年受敘利亞政府壓迫,基本權利一直得不到保障。自20世紀下半葉起,已有超過30萬庫爾德人拿不到敘利亞國藉,而無數庫爾德人的土地被政府充公,再分配給阿拉伯人,是為敘利亞將庫爾德地區「阿拉伯化」的長遠策略。
2011年,在敘利亞的庫爾德人起兵反抗阿薩德政權,很快成為敘利亞內戰的一部份,但敘利亞的庫爾德政黨卻與他們「割蓆」。2013年,伊斯蘭國(ISIS)佔領敘利亞北方,連番進攻庫爾德人地盤,並於2014年進攻庫爾德人重鎮科巴尼,大量庫爾德人逃離家園,跑到鄰國土耳其。2015年,包括伊拉克庫爾德不死軍(Peshmerga)與敘利亞庫爾德保護人民部隊(YPG)等武裝力量,聯合組成「敘利亞民主力量」(SDF),與美軍聯手成功攻克ISIS的大本營科巴尼,收復大量被ISIS佔領的土地,一度建立了自治政府。
但後來特朗普宣佈美國從敘利亞撤軍,土耳其趁機欲一舉越境攻陷庫爾德人於敘利亞東北部的勢力,庫爾德人只得向阿薩德政權求救,並容許政府軍進入庫爾德人地區,敘利亞政府亦宣稱將奪回全國控制。後來阿薩德徹底倒台,新敘利亞強人沙夏成為美國總統特朗普的盟友,公然清剿庫爾德人,而美國袖手旁觀,庫爾德人都視之為出賣。
失去了這次距離獨立建國最近的機遇,不少敘利亞庫爾德人至今非常失落。
2. 庫爾德族與土耳其
庫爾德人佔土耳其總人口15-20%,而土耳其人和境內的庫爾德人可謂世仇。早於1920年代,土耳其庫爾德人便嘗試反抗政府實施的高壓政策,遭到當局強烈鎮壓。事件平息後,土耳其政府加大壓迫力度,不但禁止庫爾德人使用庫爾德名字,更對庫爾德服飾、語言等進行多番規管,甚至連庫爾德民族的存在也不予承認,只稱他們為「山地土耳其人」。
1978年,奧賈蘭(Abdullah Ocalan)成立庫爾德工人黨(PKK),主張在土耳其建立一個庫爾德國,早年採取武裝鬥爭的激進手法表達訴求,被土耳其列為恐怖組織,數萬人因衝突而喪生。近年PKK因現實政治的考量轉趨溫和,但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則越來越獨裁,每次出現認受性危機,都以境內庫爾德人為代罪羔羊。東土耳其的庫爾德人沒有政府承認的任何組織,但PKK實質上可謂半流亡政府,代表土耳其庫爾德人的權益。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