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美伊戰爭的關鍵石油設施,與及對霍爾穆茲海峽的風險對沖,不只伊朗近年興建了繞過海峽的地下油管,去嘗試確保對中國石油市場的穩定供應。中東遜尼派龍頭沙特阿拉伯這方面的觸角,同樣非常有戰略視野,幾十年前就佔了先機,到了這場戰爭,這視野就大派用場。
話說在波斯灣沿岸,沙特有一塊重要油田,名叫 Abqaiq,早在四十年代開始就生產石油。這塊油田鄰近卡塔爾、巴林等國的油田,基本上屬於同一片地理位置,最順理成章的出口渠道,自然和卡塔爾等國一樣,都是通過波斯灣的霍爾穆茲海峽。
但沙特就算是在暴發之前,沙特家族「自古以來」就知道霍爾穆茲海峽的重要性,同時也知道不可能單獨依靠一條通道的古訓。Abqaiq 油田開始運作之後,沙特立刻就興建了一條重要輸油管,把油田直接連接到地中海,途徑約旦、敘利亞等國,出口是黎巴嫩,然後從地中海,就可以直接送油到歐洲各國。
當時的約旦是英國託管地,敘利亞、黎巴嫩是法國託管地,沙特這條「橫阿拉伯油管」(Trans Arabian Pipeline)由美資石油公司興建,早期並沒有甚麼安全風險問題。但隨著各國紛紛獨立,敘利亞、黎巴嫩出現連年戰亂,這條油管的風險越來越高,最終在1990年完全被放棄。
但沙特並沒有放棄對沖霍爾穆茲海峽的決心。兩伊戰爭期間,霍爾穆茲海峽不斷被戰火波及,伊拉克多次襲擊伊朗的哈爾克石油基建島,往來油輪也受到大量威脅,導致全球油價上升。沙特作為油價上升的受惠國,當時就當機立斷,決定斥巨資興建另一條新油管,穿越本國的東部到西部,把 Abaqaiq 油田直接連結到紅海出口,這就是今天大放異彩的「東西油管」(East-West Pipeline)。
就在這場戰爭期間,東西油管被提升到最高運作模式,去取代通往霍爾穆茲海峽的航運,除了令沙特本國維持石油出口,也潛在成為世界各國能源的救命草。
當然,如果整個區域都不穩定,無論怎樣對沖,風險都依然存在。紅海那邊廂同樣有伊朗附庸兵坐鎮,那就是也門胡塞武裝。這幾年胡塞武裝就成功通過廉價無人機、導彈等襲擊紅海商船,半癱瘓蘇彞士運河這條國際航道,甚至還曾直接攻擊沙特這條東西油管,令油管一度停止運作。但沙特對胡塞武裝的制約比對伊朗多得多,它本身就是也門內戰的直接參戰方,扶植胡塞武裝的對立勢力,對直接出兵毫無顧忌。自從2019年被胡塞武裝襲擊油管之後,沙特通過種種威逼利誘,大體上已經找到了和胡塞武裝共存的方式。
不過對沙特而言,更安全的應該是再多建一條油管,通過阿曼出口印度洋。阿曼局勢一直相對穩定,強調支持自由航行,那才是穩健徹底對沖。
總之,這些區內國家對種種能源博弈早就未雨綢繆。如果美國出兵伊朗前,居然沒有任何反封鎖霍爾穆茲海峽的部署,就真的顯得太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