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年國際示威畫面，我們不時看見一面很吸眼球的旗幟：黑底色、白骷顱，戴上草帽，這就是日本動漫《One Piece》草帽海賊團的 Jolly Roger。本來，這是動漫世界一群海賊少年追夢、反抗壓迫的象徵，但現在卻走進現實世界，堪稱二次元 crossover 的典型。

究竟這面旗幟對不同地方的新一代，為何都有共鳴？

近年各國示威很多都有年輕一代 Gen Z 作為主力，而這一代人是「網絡原住民」，在互聯網長大的第一代人。他們在社交媒體、動漫文化、遊戲世界認識彼此，再將這個世界的符號帶入「另一個世界」的街頭，根本沒有我們作為「網絡新移民」的界線概念。

先看菲律賓的例子。

2025年9月21日，馬尼拉黎剎公園附近爆發數十萬人示威，口號是 「Baha sa Luneta：Aksyon na Laban sa Korapsyon」，也就是「淹沒黎剎公園：反貪行動」。導火線是菲律賓政府過去十多年在防洪工程上，挪用了過千億披索，但很多都被證明是「幽靈工程」，錢用了、效果卻不彰，結果洪水一到，貧民區依然被能倖免，導致數百人死亡、上百萬人無家可歸。

公眾開始發現：原來水災不只是天災，也是人禍、貪污的總和。在菲律賓，這本來不是新聞，但有了社交媒體，全國人民都看見了慘況，仇恨值剎那間就在社交媒體無處不在。

於是，Gen Z 走上街頭，用 Telegram 、X 等社交媒體，分享抗爭的清單：帶水、帶雨衣、防催淚煙，與及大家要用一面 One Piece 旗記認。遊行期間，媒體不時拍下這樣的畫面：一群青年在泥漿內踏著水，身上寫上「Imoyerno」（「你們是魔鬼」），頭頂戴上草帽，身旁就是黑底白骨的海賊旗。這畫面很快在社交媒體瘋傳，成為運動的代表符號。

結果運動令腐敗工程醜聞成為國際新聞，菲律賓政府被迫召開調查委員會，幾名被指涉案的重量級議員相繼辭職。貪腐當然不可能一夜消失，但菲律賓的Gen Z 已經找到一個屬於自己世代、足以連結國際的符號，卻可以說得到「階段性勝利」。如果單是一場針對菲律賓國內問題的示威，無論參加人數多少，國際社會的興趣是有限的，而沒有國際關注，運動從來很難成功。但這面 One Piece 旗，卻足以令本土議題國際化，恍惚和其他國家的抗爭成功串連。如果沒有互聯網，又怎可能有這樣的效果？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