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 Gen Z 跨國示威的海賊王 One Piece 旗幟，我們再看看印尼的例子。

2025年8月25日，在印尼國會大樓外，也爆發了大規模 Gen Z 示威，起因也是和貪腐有關，導火線是印尼國會議員的薪金和津貼。印尼議員每月薪金和津貼可以高達過百萬印尼盾，是當地人平均工資的數十倍。當生活成本一直攀升，食油、米價、交通等不斷加價，年輕人大多只能在合約工、零工平台找工作，甚或失業，學生組織就發起集會，強調「不能再讓精英階層享受帝王級待遇」。

這場同樣很本土訴求的運動，又是怎樣得到國際關注的？

在國際媒體關於那場示威的報導中，我們再次看見 One Piece 的草帽骷髏旗。至於為甚麼用這面旗幟，當時有示威者這樣說：因為國旗太神聖了，不希望在一個腐爛制度下揮動，所以索性用動漫旗，當成一種另類「國族」的想像。而這個想像，和動漫情節一樣，正是一個以正義、自由微核心的「想像的共同體」。於是，國際讀者剎那間就找到了切入點。

重點是後果。

示威後數週，印尼政府作出了「止血式回應」。一方面，國會通過一個所謂「薪酬透明方案」，說以後議員的薪金、津貼要公開放上網，讓公眾審查。 國會責成內部做「檢討」，說要設定一些象徵式的開支削減，例如減少公務出訪次數、限制豪華車隊等，去回應民間訴求。

對上街的年輕人而言，這些讓步很有限，真正大幅度削減薪津、將議員薪酬與最低工資掛鈎等訴求，基本上，全部被「研究中」這類名目無限期擱置。

相反，印尼警方、內政部的動作就很有效率。示威過後，數十名被指「帶頭衝擊國會」的青年被拘捕，有人被控非法集會、破壞公物。警方公開表示會「加強監察極端組織」，將幾個學生團體列入重點觀察名單。社交媒體上，幾個常被用作動員的帳號突然被刪 post、限流，引發外界懷疑有官方壓力在背後。

然而印尼 Gen Z 並沒有認為這是失敗，因為海賊王的故事，也不是一步到位。就算在官方打壓後，One Piece 旗依然沒有消失，反而已經成為印尼新一代次文化的重要組成部份。在一些後續小規模集會、校園論壇、音樂演出，印尼人仍然會看見這面草帽骷髏旗出現，有時被縮細了，有時變成 tote bag 的裝飾、變成電結他上的貼紙，但寓意一樣，恍惚在訴說這樣的訊號：「我們當天在國會外，真的存在過。」

可以維繫士氣和延續性的，就是那面旗。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