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昔日的新保守主義學者布特 (Max Boot) 近年改變立場,認為美國不應再強行推動其他獨裁國家民主化,以免反而損及自身軟硬實力。他特別以美國對伊朗的外交政策為例子,勸說華府應放棄「沒有現實考慮的方案」,重申美國應該繼續促進人權和捍衛民主,但前提是要「精明地換取更可預期的回報」。今天戰爭期間,也值得重溫他的立論。
布特指出,伊朗今日已經是一個踏進核門檻的國家,擁有足夠技術和高濃縮鈾,來生產至少一種核武器。他認為特朗普在 2018 年退出與伊朗的核協議「非常錯誤」,即使美國再努力讓伊朗重新加入,伊朗已經亦不顯得有任何意欲。
由於伊朗核計劃已有一定程度的發展,他不認為美國可以透過空襲,摧毀伊朗所有受到良好保護的核設施,更可能引發區域性大火等人道災難,亦幾乎肯定此舉會令伊朗落實建設核武。一旦伊朗正式擁核,鄰國(例如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很可能以受到生存威脅為由,各自加緊部署核武,整個中東地區的地緣政治格局,就會大變、大亂。
布特亦提到一些美國昔日新保守主義者經常忽略的政治現實,主要包括以下五點:
1. 大多數伊朗專家都認為伊朗政權並沒有頻臨崩潰;
2. 伊朗即使繼續被制裁,也可以輕易為其國安部隊提供資金,並鎮壓異見。根據統計,從2022年9月中到2023年1月初,已有 516名抗議者被殺,超過19200人被捕;
3. 伊朗教士們研究了近代歷史,並得出了合乎邏輯的結論:卡達菲、薩達姆在放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計劃後被美國推翻,因此任何想繼續掌權的獨裁者們,都應該發展核武庫;
4. 1953年,美國在背後支持伊朗政變,推翻了民選的民粹主義領袖摩薩台,此事至今仍被伊朗什葉派教士們用作教材,教導人民「美國背信棄義」;
5. 就算有朝一日伊朗發生政變,伊朗的神權政治也可能被更強硬的將軍組成的軍政府取代,依然不會出現自由民主制度,反而可以為鄰國帶來更大威脅。
既然這位新保守主義者不再主張在伊朗推動 regime change,那他建議的美國伊朗政策,又是怎樣的?
(待續)